☆﹀╮========================================================= ╲╱= 小说TXT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原文作者! =============================================================═ ☆〆 书名:(不思议游戏同人)找寻 作者:云透 这是一篇为心宿写的同人。因为在《不可思议的游戏》中很喜欢心宿又很心疼他,希望他能够得到幸福,所以就有了这篇同人。 “哇,阿尤路,快来看,是青蛙哎!” “我说小凝,不要看到什么都一惊一乍的啦。”看着女孩蹲在池塘边的草丛里头都快埋进去的样子,阿尤路忍不住吐槽,到底是从怎样单调可怜的世界来的啊,连青蛙都没见过,此时还是个小孩子的阿尤路像大人一样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看来他以后还任重道远:连青蛙都没见过的家伙=一定很容易被骗的家伙=以后一定要看好她免得给人家骗,在东京长大极少看到青蛙这种动物此时此刻正观察得津津有味的小凝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现在年纪比她还小的小少年脑海中形成了这种看起来全无逻辑却根深蒂固的小公式。 他们一直找啊找,最后,终于找到了幸福。就是这样一个故事。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小凝,心宿 ┃ 配角:青龙七星士 ┃ 其它:穿越,冒险,恋爱   ☆、终章与序曲   当被鬼宿穿透心脏的一刹那,血从嘴角流下来,他却笑了,在被他埋葬着的记忆里,比所谓“童年”更深的,是一个人的脸。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缓慢又迅速的流逝,他仿佛又看到那个女孩子,还是长长的黑发,刘海被风吹起来,对他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带着暖意,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小凝……”他伸出手,想抓住虚幻的影子,最终还是缓缓地垂下,闭上眼睛。他的身形化成虚幻的碎片前,鬼宿看到了他嘴角苦涩又像带着某种期待的笑意。   “美珠,这个男人的记忆里,有个女孩子…….”鬼宿看着美珠狼狈不堪的脸庞,把她搂进怀里说。   “女孩子?”   “恩,一个女孩子,黑头发,黑眼睛。”   某根神经被触动,美珠抬起头,“亢宿也说到过那个女孩子,黑头发黑眼睛,她…是谁?”   “不知道。”鬼宿摇摇头,把美珠搂的紧了些,“也许永远无法知道她是谁了吧。”轻轻地叹息。   三年前,东京……   “小凝,你去哪里?”放学后的学校闹哄哄的,山田惠追上前面的女孩子,女孩子转过身,纯正的黑发黑眸“哎?小惠?我不是跟你讲过不用等我的吗我要去市立图书馆啊。”“我忘记了嘛”山田惠小声嘟囔着,吐了吐舌头,“我陪你一起去吧。”“好啊”女孩子笑着回答,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然后就是那间神秘的藏书室,那本神秘的书,山田惠看到半掩的门里闪过光芒,“小凝!”她推开门进去,看着扣在地上红皮书,不由得瘫坐在地上,“小凝…….”嘴里喃喃出声。   当小凝敲着脑袋睁开眼的时候,她呆掉了,眼前是古香古色的中国建筑,青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吆喝声、说话声传入她耳朵,她觉得脑袋里嗡的一下,“天呐,这里这里是哪里?”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喃喃出声。街上的人看着坐在路中央的呆呆的少女,有的摇摇头走开,有的想上前询问,但无奈小凝同学正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无法自拔,没有搭理。过了一会儿,小凝深呼吸一下,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看了看四周,一边想着事情一边沿着街道走着,她隐隐约约记得自己翻开了那本《四神天地书》,然后就莫名其妙来到了这里,事到如今,再怎么害怕也用,她得想办法回到自己的家,可是,她要怎么回家呢?小惠一定还在门外等她,如果知道她在图书馆失踪,她爸爸一定要急死了……思绪越来越乱,她抬头,天边已经一片艳红,已经傍晚了,她环顾四周,已经跟刚刚的街道不一样了,建筑残破不堪,墙角到处蹲着衣衫破烂的人,天,她怎么走到这里来了?墙角蹲着的人里有几个人站起来,满脸不怀好意,嘴角露着冷笑与贪淫,慢慢向她靠近,她内心涌起一阵恐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却还是不断在打颤,她蹲下来捡起一块砖头,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偷偷攥起一把沙子,恩,反正都这样了,慌也没有用,拼一把吧。她深吸一口气,‘一共有五个人,角落里的其他人不确定是敌是友,但看情况是敌人的可能性多一些……只有一次逃跑的机会…….’肌肉绷紧,注意力集中,当那些人把手伸向她的时候,她猛地跑出去,把手里的沙子扬出去,那些人叫骂出声,吐了口唾沫,连忙追上去。   她觉得耳边的风刮着她的耳膜,嗓子像是要烧起来,痛感好像无比清晰,她不敢停,更不敢往后看,突然她感觉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恶狠狠的声音同时传过来,她转过身顺手把手里的砖头拍在那个人的脸上,看着那个人脸上红色蜿蜒流下的血,她愣了一下,就在一愣神的功夫,后面的人追上来,把她团团围住,“这次跑不掉了吧?!”凶恶又尖酸的声音,一个男人朝她伸出脏手,她浑身颤抖,沙子没了,砖头也没了,天黑了,她完了……   在她被绝望淹没的时候,突然,“嗖”的一声,一支箭已经射穿了伸到她面前男人的手,她扭过头,火把的映衬下,那个人满头的金发灿烂的像是要燃烧起来,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火焰,面无表情,神色冰冷,青铜铠甲,蓝色披风,骑在高高的马上,就那么冰冷地审视着她,她却觉得仿佛看到了天神。那群人已经开始浑身发颤,冒着冷汗一步一步后退。   她瘫倒在地上,心突然放下来,“你叫什么名字?”她呆呆地问。   “心宿。”他的声音也仿佛带着金属冰冷的质感。   她虚弱的笑了下,终于晕过去。      ☆、青龙巫女   看着床上闭着眼睛紧紧皱着眉头好像在做什么噩梦的女孩子,心宿露出一丝冷笑,这个来自异世界的少女,终于被他等到了,他很快就可以…….把手伸到眼前,紧紧攥起来,笑容狰狞又疯狂。   “心宿大人。”门卫传来房宿的声音,他收起脸上的情绪,“进来。”   房宿走进房间,来到心宿面前,“心宿大人,北甲国那边传来了尾宿的消息。”   “先派人找到他具体位置,别惊动他,过些天我亲自去确认。”   “心宿大人,可以把人带回来确认,没必要您亲自跑一趟的。”房宿露出微微不解的表情。   “不是确认他的身份,我是要看看,我们的巫女的力量。”房宿抬起头,这才看见床上的小凝,吃了一惊,“这个少女是您昨晚带回来的?她是…….”“恩”心宿点点头,转过头紧紧盯着床上的人,“她就是我们的巫女。”他的声音一如既往毫无波折,房宿却听出他声音里的疯狂,她知道,这个只在传说中存在的女孩子已经让心宿大人等待了太长时间,也让他们等待了太长的时间。真是讽刺,自诩为强者的他们,偏偏要借着这么个看起来柔弱不堪的女孩子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不管如何,终是等来了’这样想着,房宿勾起嘴角,“心宿大人,我这就去把这件事告诉亢宿他们。”“恩。”   一群人狞笑着朝她伸出脏兮兮的手,背后是墙壁,退无可退,她抵着墙,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不会的,不会的,明明已经得救了的,怎么会这样?心宿,对,那个像天神一样的人叫心宿,他救了她,她明明已经得救了,这是假的这一定是假的…….手已经伸到了她脸上,她甚至能够感觉到令人恶心的触感,“心宿,心宿,心宿!”她猛地睁开眼,气喘吁吁地看着木材搭建的屋顶,转过头,那个满头金发的男子已经换了便装,正坐在凳子上,一只胳膊撑在桌子上,手支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她坐起来,眨了眨眼,“你是心宿?”声音还是迷迷糊糊的,“恩”“这里….是你家?”“恩”,她使劲儿捏了下自己的胳膊,“嘶….”感觉到疼痛。“呼………”她这才放心的吐出一口气,又躺下去,“那…那就打扰了,我还有点困,再睡一下啊。”被子里传来少女闷闷的声音,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心宿甚至在想,埋在被子里的那张小脸是不是红了。这个穿得奇奇怪怪从异世界来的少女,明明刚刚还在做噩梦,快醒来的时候却喊着他的名字,醒来看到他就放下心来,她就那么信任他么?她凭什么那么相信他?救了她?可是如果不是因为她可能是他等了那么久的人,他才懒得救她。真不敢相信,这个神经粗线、有点迷迷糊糊、又瘦弱的少女竟然是他们的巫女。“呵”心宿自嘲地笑笑,朝着床上的那一团儿说,“你可以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叫一声,这里有照顾你的人。”“恩”迷迷糊糊的一声传来,像是已经睡着了,心宿走出屋子。   等小凝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见过了心宿,她没有再做噩梦,睡得又香又甜,舒服的伸个懒腰,她下了床,“真的是完全和东京不一样啊”她环顾四周小声嘟囔着,“您…..醒来了呢。”一句好听的女声传过来,小凝转过身,面前是非常美丽的女孩子,紫色的长发,茶褐色的眸子,嘴唇红润,整张脸精致非常,她手中拿着托盘,里面放着一套衣服,“你真漂亮呢。”小凝忍不住赞叹出声,“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似乎没想到小凝会这么说,房宿愣了一下,笑了,她看得出面前的女孩子是真心的夸赞,“谢谢您的夸奖,我是房宿,是负责照顾您的人,您的衣服实在已经不成样子,请先穿这套。”说着把托盘里的衣服递过去。小凝接过去,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宽松的这个世界的衣服,突然脸红了,“那个……”有点扭捏,好像不好意思说出来,“我身上的衣服,是你换的吧。”“不是。”“哎?!”“那天我并不在您身边,”停顿了一下房宿笑着说,“应该是负责的丫鬟换的吧,您生病了吗?脸怎么这么红?”“没事,没事”小凝干笑着,却放下心来,“我去换衣服。”说着拿着衣服到了屏风后面。   ‘真是个意外单纯的孩子。’房宿想,不知不觉露出一抹笑容。   小凝穿好衣服走出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白裙子,蓝腰带,裙子及膝,有点像以前和爸爸一起看过的中国古代的衣服,穿在身上很舒服,“谢谢。”小凝笑着说。“不用谢,还有就是,心宿大人想见您。”“好啊,我也有事要找他。”   走在院子里,小凝好奇的这里碰碰那里摸摸,她只在小的时候和爸爸在中国古镇里见过类似的建筑,真的美极了。房宿带她来到一个房间,比其他的房间都要大一点,走进去,心宿已经坐在圆桌旁,自顾自的喝一杯茶,动作优雅。房宿把她送到房间里,说了声“心宿大人,我先去了。”就离开了。   心宿慢悠悠站起来,走到少女的面前,看着面前脸蛋慢慢红起来不断往后退的少女,笑了笑,说“小姐,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挑起一缕黑发,凑近嘴唇,正要慢慢吻上去。小凝在他刚刚靠近的时候就觉得这距离太近了,她仿佛都能感觉到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心好像快要跳出胸腔,这时候她终于受不了了,猛地推开他,“你给我注意点啦!对一个女孩子这样子非常不礼貌好吗?!”看着瞬间炸毛的少女,他不禁勾起嘴角,“抱歉,这个,还真不知道。”他又慢悠悠的走回去坐下来,小凝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深吸几口气,不断告诉自己他救了自己,要感谢他要感谢他,“我是白凝,来自”停顿了一下,低下头又抬起来,“来自另一个世界,你…你信吗?”   “信,为什么不信?宇宙这么大,存在不同的世界有什么好奇怪的。”他说得非常轻松。   “那这里又是哪里的世界?”小凝的眼眶有点发红,“你…你有办法让我回家吗?”   “这里是俱东国,想回家的话,也不是没办法。”   “什么办法?!”   “成为青龙巫女。”   “什么?”   “成为这个国家的青龙巫女,这个国家的巫女找齐七星士时拥有召唤青龙的力量,可以许三个愿望。”   “那样子,我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   看着少女红红的鼻头、迫切又充满希冀的眼神,他突然就想对她说实话,一边嘲笑着自己什么时候也会觉得不忍一边还是看着她,说:“对,你可以许其中的一个愿望回家。不过在这个过程里,你会遇到很多困难,甚至会遇到生命危险,怎么样,要成为巫女吗?”   这也许是她回家的唯一一次机会,在这个未知的世界里,为了成为巫女,她会遇到许多困难,甚至付出生命,但是,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不行呢?   “好,心宿,我答应你,成为青龙巫女。”太阳已经下山了,屋子里早就点了烛灯,少女的眼眸在烛光里闪闪发亮充满斗志,微笑挂在嘴角。顿了一下,又开口,“心宿,谢谢你。”脸微微有点红。   “那以后,就多多指教了,巫女大人。”他的笑容邪魅又美丽,让人移不开眼。      ☆、亢宿   俱东国皇宫。   “心宿,听说你找到了传说中的巫女?”皇帝坐在高高的位子上,一手揽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妃子,懒散地问。   “是的,陛下,属下找到了巫女大人,正打算过几天带到陛下面前。”单膝跪下,心宿恭敬地说。   “好,好,明天就把她带给我看看,我倒要看看,异世界的女人有什么不一样。”   瞥见皇帝猥琐的冒着光的眼睛,想起少女清澈的眼眸,心宿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   府里的仆人们都知道,新来的少女是这里最尊贵的客人,心宿大人亲自把他们召集起来介绍少女的身份,房宿大人亲自照顾少女,即使是再怎么不长眼的仆人也知道绝对不能招惹少女。所以小凝在心宿府里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她刚刚把东西收拾好,心宿告诉她,在名为北甲的国家里发现了七星士的踪迹,过几天他们要去找到那个伙伴。除了心宿和房宿外,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另外两名七星士,“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的人啊?”小凝边走边小声嘀咕,“要是像房宿姐姐那样的女孩子就好了。又漂亮又温柔又会照顾人。”   “噗……”   听到声音,小凝连忙抬起头,树上懒懒散散躺着一个身穿蓝衣的少年,正带着笑意望着她。看到她望过来,直接起身利落的跳下树,站在小凝面前,“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不是像房宿那样温柔漂亮的姑娘。”声音温润如玉,带着笑意,“哎?你是……”“没错,我是您的七星士,亢宿。”   “亢宿?哎?你们的名字都是天上星宿的名字呢。心宿是,房宿姐姐是,你也是…….”小凝想了想说。   “我们…….”亢宿收起了笑脸,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原来的名字并不是这样子的。”   小凝觉得在那一瞬间,他的声音里藏着明显的压抑和悲伤,好像被那种哀伤感染,心情也变得酸涩起来,一句“对不起”脱口而出。   气氛在那几秒里变得尴尬。   “巫女大人,我送您回去。”亢宿的脸上又恢复了优雅的笑容。跟在他身后,小凝低着头,‘要是刚刚不问那个问题就好了,’她想,‘这个人现在一定很难过。’   夜晚又到来了,天幕上繁星闪闪,小凝从窗子里看着天上的银河,‘东京就没有这么漂亮的星星呢。’她吹灭烛灯,走出屋子,想着散散步消消食也好。   经过白天的花园,不自觉地就想到白天的亢宿,心情有点低落。一阵笛声传来,婉转缥缈,却是悲伤的曲子,她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   “巫女大人,又见面了。”   和白天相似的场景,穿着蓝衣的少年从树上利落的跳下,眼睛里好像盛了一整条星河。   小凝看到他腰间的竹笛,“你吹得很好听。”可是听了让人想要落泪。   “多谢夸奖了,对了,我只知道心宿大人找到了我们的巫女,并不知道巫女大人的名字,”他勾起嘴角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小凝,凝结的凝,”   “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我爸爸说妈妈生我的时候,窗子上凝了一层霜花,妈妈说很漂亮,就给我起名凝,希望我能够拥有创造美好的力量。”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小凝不自觉微微笑起来,温柔又怀念。   “很美的名字,”他看着天幕,又把视线转向她,星星映在他眼里清晰无比,“我很羡慕你。”他说。   很久很久之后,一看到满天的星星,小凝总会想起那个在满天星光下对她温柔的微笑的少年,那个少年眼睛里盛了一整条银河,他认真地对她说,‘我很羡慕你。’还是温润如玉的声音,却带着让人想流泪的悲伤。   回到屋子里的时候,灯是亮着的,心宿就坐在屋子里的桌子旁等着她。她呆呆地坐到他旁边,“心宿,你原来,也是有别的名字吗?”   他挑着眉看着她。   “亢宿告诉我,大家,原来都是有自己的名字的。”她低着头说,心宿看不清她的表情。   “大概吧,我不在乎他们以前有什么名字,我只要知道他们现在是七星士就好了。”他们现在有价值,谁管他们之前叫什么?他挑起小凝的一缕头发,紧紧攥起来,“巫女大人,你管得太多了。”声音带着寒意。小凝猛地一颤,抬起头看到他冷酷无比的眼神,恐惧从从心底里涌上来,浑身颤抖。看着少女恐惧的眼神,心宿闭了闭眼,敛去情绪,“我来是要告诉你,明天皇帝要见你,你做好准备,明天去宫殿里见皇帝。”说完站起来走出屋子。   小凝回过神,正看到心宿走出去的背影,明明暗暗的光里,他的背影锐利又孤单,给人一种好像要一直这样子一个人走下去的错觉,心弦一动,“心宿原来的名字是什么?”   小凝看到他停下脚步,“那种东西我怎么知道?”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躺在床上,小凝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这里的人,好像都有故事……..“唔….”想得越来越多,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小凝坐起身来,揉揉自己已经乱得不像样子的头发,发了会呆,又认命地躺下数绵羊。   所以说,小凝第二天会变成一副什么惨样子可想而知。      ☆、皇宫   当看到小凝乱飞的呆毛、乌青的眼圈、半闭的眼睛的时候,房宿“噗”的一声笑出来。   “房宿姐姐?”连声音都是迷迷瞪瞪的。   “今天你要到宫殿去见皇帝,心宿大人要我把你打扮一下。”房宿抿着嘴笑着说。   小凝一个激灵,“呀,我都忘记了!”说着手忙脚乱地换衣服。   坐在古代的梳妆镜前,房宿轻柔地把小凝的头发梳顺,“帮你梳我们这里的髻了。”   “恩,房宿姐姐的手真巧啊。”   “等从宫殿里回来,我帮你梳更漂亮的髻,小凝的黑发很漂亮,很适合髻的。”说这句话的时候,小凝从里面听出了浓浓的宠溺,一股温暖从心底里生出。   “好啊。”她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房宿想起昨晚心宿大人找到她时说的话,“明天帮她梳俱东国最普通的髻,打扮得越普通越好。”   “是皇帝…….?!”房宿想起皇帝平时的奢淫,心里陡然一惊,“我知道了。”脸色一正,她说。   “小凝,”她看着眼前的少女,把两只手郑重地往她肩上一拍,脸色严肃,“到了宫殿里,不要好奇,不要到处乱跑,不要让皇帝注意到你,知道了吗?”   虽然很想问为什么,但是听出了房宿声音里浓浓的担忧,她认真的说,“恩,我知道了。”   房宿这才放心地笑开。   心宿看到小凝的时候,她已经和这里最普通的女孩子没有什么区别了,房宿帮她涂了遮掩的粉,所以皮肤看起来黯淡无光,只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给整张脸添了不少灵气。他放下心来,皇帝喜欢美艳妖娆的女子,绝对看不上这样子的小凝,他们的巫女需要是最纯净无暇的,皇帝的贪淫却超过他的野心,所以,这样子的小凝才安全。   心宿和她一起坐在马车里,小凝想起昨晚他冷酷的眼神,不太敢搭话,气氛尴尬无比,她觉得怎么坐都不舒服,好像浑身都长了刺。   “那个啥?我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吗?”她干瘪瘪地开口想打破沉默。   他挑眉看她一眼,淡淡地说,“跟在我身后就好,别说话也别做多余的动作。”   “哦。”   又是一阵沉默,小凝撇了撇嘴,干脆看向窗外,看着马车窗外快速掠过的景色,一阵困倦袭来,她的头开始一顿一顿,眼睛已然已经闭上。   感到肩上多了重量,闭目养神的心宿皱皱眉头,一睁眼就看到肩上的黑黑的小脑袋,他一向不习惯别人近身,但是看着少女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圈阴影,一副睡得香甜的样子,突然就不忍心叫醒她,连呼吸都不禁放轻了,对自己的表现感到不解和烦躁,他皱了皱眉,扭头看向窗外,他到底是怎么了?   马车停下,因为惯性小凝的身体向前倾,一下子睁开眼睛,心宿抓住她的胳膊防止她跌下座位,“谢谢啊。”小凝摸着后脑勺干笑着。心宿看都不看她直接下了车,小凝朝他吐吐舌头,做个鬼脸。   她掀开车帘直接跳下了车,“跟着我。”心宿又丢过来一句冷冷的话。叹了口气,小凝乖乖的跟在心宿身后。   走到大殿上,心宿单膝跪下,“陛下,巫女大人已经带到。”声音平静无波。小凝看着跪下去的身影,心里一阵酸涩,这样子骄傲这样子厉害的心宿,怎么可以向别人下跪?低着头撇了撇嘴,心里对皇帝一阵厌烦。   “这就是我们的巫女?”声音刺啦啦的,混杂着尖酸刻薄,难听至极。   “是的,这就是我们的巫女大人。”心宿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起伏。   皇帝看到小凝一副普普通通似乎低头畏怯的样子,心里一阵失望无趣,“来自异世界的巫女,你就好好辅佐心宿早早找齐七星士,召唤出青龙吧!”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小凝心里一阵不适,但还是继续低着头,“是。”她淡淡地说。“那就带她下去吧,心宿。”皇帝打个呵欠说。   看着少女背后顺滑黑亮的长发,皇帝眼前一亮,“巫女的头发长得可真不错。”   听到这句话,小凝僵直了身子,心跳加速,心宿看到少女发白的脸,轻轻皱了皱眉,走出宫殿到皇帝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抓住了少女的手腕。手腕处传来令人心安的温度,小凝抬起头看向他,这个人还是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可是那温度却令人温暖无比,刚刚听到那句话的不适与恐惧一瞬间烟消云散。   看着少女脸上的笑容,“小傻子。”他心里说。   走出宫门,心宿放开了她的手腕,径直上了马车,小凝看着被夕阳染红的天边,眯了眯眼,又笑起来,跟着上了马车。   宫门后,有一双眼睛怨毒地看着这一切。      ☆、出发   “小凝,准备好了吗?”房宿一大早就来到小凝房间。小凝已经打包好了一个小包袱,“好了。”她献宝似的把包袱拿到房宿面前,听说北甲国非常寒冷,所以房宿早早就替她备好了冬衣,那些漂亮的她从来都没见过的衣服她非常期待着穿在身上。“那就走吧,心宿大人他们在等我们呢。”“嗯。”   马车停在门口,心宿骑在马上,亢宿却坐在车前,看到小凝看过来,他笑着说,“我负责驾车。”心宿看着亢宿脸上的笑,皱了皱眉,他看得出来那个笑容的真心,再看看房宿,她看着小凝也是一脸宠溺,她到底有什么好?这才几天,就让他那些冷清冷心的下属对她露出真实的表情,真心地喜欢她,难道她真是个深藏不露的?难道他真的小看了她?   注意到了心宿的目光,小凝看过去,冲他一笑,眼睛都弯起来,脸颊两边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看着少女灿烂却有点傻的大大的笑脸,心宿撇开了眼,明明就是个小傻子,可是,很美丽,她那样子笑着,很美丽。他愣住了,他怎么会觉得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小丫头傻得不行的笑容美丽?   看着心宿脸上的情绪,房宿和亢宿都愣住了,心宿大人极少在人前露出情绪,现在他的样子,额,是有点烦恼?因为,他们的巫女大人?注意到房宿和亢宿带着探究的目光,心宿冷冷扫一眼,房宿和亢宿赶紧看风景状向四周看看,果然还是看错了啊,心宿大人怎么可能在人前露出情绪?   坐在马车上,小凝偷偷地跟房宿咬耳朵,“房宿姐姐,我怎么觉得心宿老是看我不顺眼?”,看着她小心翼翼故意压低声音说着话,房宿扑哧一声笑出来,“笑什么呀?”小凝不解,房宿收起笑,“怎么看出来的?”小凝撇撇嘴,“他对我老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好像我欠了他十斤黄豆似的。”“心宿大人的话,”房宿想起心宿对小凝的态度,若有所思地说,“他对谁都是冷冰冰的,我看他,对你却不是这个样子。”“哪有,他对我好凶的!虽然…虽然也有好的时候啦,但只有一小会儿!”“心宿大人这样子啊,”房宿的声音变得温柔又认真,“真的很好,我希望他是这样子的。”希望他有自己的情绪,会烦恼会逃避,会对一个女孩子,有那么一点点特殊。“小凝,”房宿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话,小凝愣了一下,看着房宿认真温柔的样子,点了点头。   里面突然有那么一瞬间没了声音,心宿和亢宿知道房宿用了密音,他们突然都有些好奇房宿对小凝说了什么,那个少女自作聪明地压低声音,却不知道外面的亢宿和骑在马上的心宿听得清清楚楚。亢宿看向心宿,他们的心宿大人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是他却觉得心宿大人完美的面具有一丝裂痕,他笑着摇摇头,心宿大人真是为他们捡到宝了,他看看天,‘希望这个少女,真的能改变什么’他心里说。   北甲国在最北面,要走大概一个月的时间,晚上他们走到荒山野岭,只能在外面过夜。亢宿生起火起身,说“我去打些东西回来。”,房宿和小凝拿出干粮烤在火上,心宿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不知在想什么。“那边有小溪,我去接点水来,你在心宿大人身边,不要乱跑。”房宿说。“嗯,知道了。”小凝说,“我最怕黑了,才不敢乱跑呢。”她看着火光外的森林黑漆漆的一片,抖了抖身子,房宿这才拿起水壶,身影融入漆黑的夜色。   又是只剩他们两个,小凝抽了抽嘴角,“额,心宿,干粮烤好了,你要不要垫垫肚子。”小凝把干粮伸出去,伸了一会儿人家根本不理她,小凝尴尬地把手拿回来,小声嘀咕,“面瘫脸,哼,不吃我自己吃”心宿却走过来,坐到她旁边,轻轻抓住她的手腕,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她还未来得及吃下嘴的干粮。小凝的脑袋瞬间当机,又是这种心脏乱跳不受控制的感觉,他的手掌握着她手腕的温度,和那天一样,温暖而令人心安。看着少女动作顿住,脸上呆滞的带着一丝绯红的表情,他突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你是没有欠我黄豆,你可是欠我一条命呢。”声音里带着戏谑,“哎?”小凝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几秒,“哎?!!!”那些编排他的话,她明明压低声音的,他怎么会听到?“额,呵呵,我饿了,吃饭吃饭……”说着一口咬上已经被心宿吃过一口的干粮,低着头默默吃东西,心宿挑着眉看她不好意思抬头的样子,勾起嘴角。   房宿和亢宿回来看着低着头不说话眼睛却左瞟右瞟的少女,再看看心宿脸上明显的欺负人的表情,想说什么还是什么都没说。      ☆、雪原   那天晚上少女问过房宿才知道他们的耳朵真的灵敏得不像人类,她抽抽嘴角这才后知后觉知道房宿姐姐那“扑哧”一声明明就是看她那副做贼似的表情和动作但偏偏没有用说白了就是一副傻样子才笑的。“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少女一副怨念十足的样子,“咳,你也没问我不是。”房宿整了整表情,又是一副温柔的样子,“我们铺东西吧,该睡了。”   夜晚的森林温度骤降,尽管裹着毯子,她却觉得整个人都要僵掉了,睡梦里还不忘吸吸鼻头,她蜷缩着把自己紧紧裹成一团,这一点上看小凝相当地畏寒,突然身上一暖,她迷迷糊糊还闻到了薄荷的香气,“咦?怎么不冷了?”她嘟嘟囔囔地说。早上起来的时候,她舒服地伸个懒腰,突然瞥见身上的蓝色披风,想起晚上迷迷糊糊闻到的薄荷香气…….穿蓝色披风,身上有薄荷香气的……..只有心宿……她心虚地望过去,房宿和亢宿已经去准备饮水和食物了,睡懒觉的…….只有她,心宿走过来把披风接过去,“真是没用啊,巫女大人,你这样子,我们什么时候才到得了北甲国?”“我…..我去河边洗漱!”“对于自己绝对理亏的讽刺逃跑是个好办法,反正跑了就听不见了不是?”当很久以后听到小凝的这套歪理的时候,心宿只能无奈地揉揉她的头,嘴角甚至抽一下。   看着少女逃跑的背影,他勾起嘴角,他突然觉得每天逗逗她是件挺有意思的事。   白天马不停蹄地赶路,晚上在客栈或者野外过夜,就这样赶了一个多月的路,某天早上,小凝掀开马车的帘子的时候,看到前方一望无垠的耀眼的雪白,“哇…….”看到小凝整个身子几乎都探出来的样子亢宿不禁失笑,“要坐过来吗?”“好啊。”小凝扭过头,“房宿姐姐,外面的雪好漂亮,要坐出来吗?”   看着房宿和小凝坐在一起看雪的样子,亢宿也不禁露出笑容,房宿现在,就像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看到雪就自然微笑,心宿大人也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突然就想吹奏一曲了呢,“你们两个,帮我驾一下车。”他朝房宿和小凝说。   婉转的笛声响起来,是欢快的曲子,在空旷的雪地里笛声分外轻灵,“真好听啊,”小凝看着盘腿坐在马车上吹笛子的少年,“叫什么名字啊?”   “没有名字,你来起一个吧。”   “嗯……”她一边拉着缰绳一边想着,“在雪地里的话叫雪地歌?”   房宿和亢宿被噎了一下,说不出话。   “开玩笑开玩笑的,”小凝干笑着,“叫《雪原》好了,因为这里的雪那么漂亮啊。”   “嗯…”亢宿想了一会儿,“就叫这个吧。”   心宿骑在马上,想着亢宿的笛声,确实是快乐的曲子,可是,这是他第一次听亢宿吹奏快乐的曲子,笛子于他来讲,是取人性命的武器,原来,武器也可以吹奏出欢快的旋律。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抓着缰绳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少女。   “心宿大人,白镇到了,角宿就在那里等我们。”亢宿指着不远处的小镇说。   “进镇。”心宿骑着马走在前面。      ☆、角宿   走近了才看清,其实是雪山脚下的小镇,雪山多产药材,这里有很多往来的药商。心宿和亢宿走在前面,小凝跟在后面一边走着想起亢宿的话一边问,“房宿姐姐,角宿是谁啊?”房宿笑开,“等会儿你就知道了,绝对会大吃一惊哟。”“哎?”小凝的好奇更甚,而且,她没看到有飞鸽传书什么的呀,亢宿怎么知道角宿在这里等他们呢?   当小凝的下巴都快掉下来的时候,房宿捅捅她的胳膊,小凝再往身后看,亢宿冲她笑笑,再扭过头,“亢宿”撇撇嘴,好像很不满她这么看他,“哎????”“心宿大人,这个没礼貌的小丫头是谁啊?”那个人开口,不满的口气。   “小角,不得无礼,她是我们的巫女大人。”亢宿淡淡开口。   “切。”虽然不屑的撇撇嘴,他还是朝着小凝,“你好,我是你的七星士之一,角宿。”一副敷衍的语气,“巫女大人一般不是应该很漂亮的么?她长这个样子算什么嘛?”说完后小声嘀咕道。   小凝:“……”   “小角,向小凝道歉!”亢宿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哥,痛啦!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打我!”他哇哇乱叫,亢宿的巴掌又要过来,他顺势躲在小凝身后。   “额…….”小凝干笑着,“反正我就是长这个样子了,算了吧。”原来是兄弟啊,不过外表真的一模一样欸,可是,看着“亢宿”…….额…….突然这么………额…活泼?毒舌?她真的需要时间适应啊。   亢宿看着躲在小凝身后的角宿,无奈地扶扶额,“小凝,对不起了,他是我的双生兄弟角宿,有些不懂事。”   “没关系啦……”小凝看了看还躲在她身后的少年,其实还是挺容易区分出来的嘛,不说性格,神态都不一样嘛。   “疼疼疼!”小凝看着身后的角宿被房宿扯着耳朵,“对女孩子本人评论人家的容貌真的很恶毒啊你知道不知道?”房宿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小凝却嘴角一抽。   “房宿。”心宿的声音传过来,“是。”房宿放开了揪着角宿耳朵的手,角宿揉揉红红的耳朵,撇撇嘴。   “角宿,情况怎么样?”心宿开口。   角宿疑惑地皱皱眉头,他刚才没注意,心宿大人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样,不是,刚刚他做了什么?他居然在心宿大人面前耍小性子?他冒出一身冷汗,神色一震,说“我们的人曾经在山那边的小镇里打听到过身上有类似星士力量的人,现在他们正在偷偷找他,”想了想又说,“毕竟是在北甲国的地界,不好太明目张胆。”   “准备一下,我们进山。”心宿说。   “是,我这就去准备。”   看起来漂亮的雪山其实真的相当不好走,因为是上山,所以不能乘马车雪橇什么的,他们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走着,小凝看着一片白花花的使劲闭了闭眼,已经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她觉得她快要得雪盲症了,“小凝,还好吗?”房宿走到她身边担心地问。“没事啦,还能坚持。”小凝笑着说。   走在最前面的心宿停下脚步,“停下来休息一下。”声音还是淡淡的。   小凝愣了愣,心里一暖。半山腰上有落满雪的石头,角宿不情不愿地把厚厚的雪拂掉,让小凝坐过来。   “喝点水吧。”房宿把热水囊递过去。   “恩。”小凝想要接住,头却突然一疼,手顿住了。   “小凝!”热水囊掉在地上,雪化掉一片。   “房宿姐姐?”小凝呆呆看着她,她觉得眼前的景象歪歪扭扭,像是从水下看水上的世界。   他们看着少女脚下的一片雪地渐渐扭曲,好像一个涡旋,心宿伸出手想拉住她,却碰也碰不到她的身体,结界?心宿眼神一寒。他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巫女一点点被涡旋吞噬,“心宿大人?!”房宿喊出声来,“小凝她……”   好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看着他们一个个急得要死,就连一直对她不冷不热的心宿和貌似很讨厌她的角宿都露出了惊慌和担忧的表情,小凝心里暖暖的,有点冷地吸吸鼻头,笑着说,“没事啦,我一直福大命大来着,别那么担心……,”他们听到她的声音变得空灵起来,看着她的身体消失在雪地上。      ☆、传说中的神明   看着被带回来的还在昏睡着的女孩子,太一君撇撇嘴,“是个好孩子,只可惜是青龙巫女……”又冲着殿里的蹦蹦跳跳的小娃娃说,“娘娘,照顾好这孩子。”   小凝扶着脑袋醒过来的时候,对上了一双圆圆的可爱的眼睛,“耶?小萝莉?”她揉揉眼睛,觉得自己在做梦,环顾四周,烟雾缭绕,“你醒了呀!”小萝莉的声音清脆悦耳,“这里是…….?”“这里是太极山哦。”   “太…太极山?”小凝的眼睛变成了两个小圆点,难道是,她又到了别的世界?看这周围,她这次是,额,到了中国神仙的世界?这次该不会是要炼丹成仙什么的才能回去吧?   可是,心宿他们找不到她的话,会很着急吧?   “娘娘,去告诉大人一声她醒过来了。”看着被小萝莉唤来的另外两个一模一样的小萝莉,小凝再次凌乱了,这个世界的人,额,都长得一样?   “喝水吧。”小萝莉蹦蹦跳跳捧来一杯水,接过杯子,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太想喝陌生人的水,但看着小萝莉期待的眼神,小凝突然觉得自己的犹豫太邪恶了,想了想还是喝下去,小萝莉的眼睛瞬间放光,“好喝吗好喝吗?这是我自己收集的甘露哦。”甜丝丝的味道很不错,“很好喝。”小凝笑了笑,“太好了,太一大人一定也会喜欢的。”小萝莉眉开眼笑。   “太一大人?”小凝抓住关键词,正想问,一个人从门口走进来,准确的说,是位满脸皱纹的老婆婆。   “小姑娘,我可以让你回到原来的世界,不要再做青龙巫女了。”声音苍老,含着威严。   “您是……太一大人?”对这种施予直接的语气,小凝皱皱眉头,但还是用了敬语。   “对。”   “可是我答应过心宿他们要找齐七星士唤出青龙。”她是很想回家,但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把心宿他们抛在一边回去。   “他们是一群被诅咒的人,你的存在只能助纣为虐。”太一君叹了口气说。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们?!”   看着少女生气的脸,太一君头疼的捏捏眉心,真是的,一个两个都这么难搞。   “青龙主战,是不祥邪恶的神袛,青龙七星士,他们自然也是不祥的人,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   还没说完就被少女打断,“不准你这么说他们!”吸了吸气,小凝让自己平静下来,“我是他们的巫女,请您不要在我的面前说我的星士的坏话!”   太一君看着少女坚定的眼神和紧皱的眉头,一副随时要打人的样子,沉默了几秒,她想起刚刚镜子里青龙的几个星士着急的样子,就连那个心宿也皱着眉头,那,是“人”的感情吧,如果是这个如此坚定地对自己的星士给予信任和维护的少女的话,会有改变的可能吧?“你想回到他们身边?”太一君问。   “是的。”小凝说,“请您放我回去。”   “好。”太一君说。   她指着那扇门,“你走出这扇门会有一条小路,沿着它一直走就能到他们身边了。”   小凝穿上鞋子,向那扇门走去。   “小凝!”太一君的声音,走到门口的小凝转过身,“是叫这个名字吧。”   “恩。”小凝狐疑地点点头。   “这可能是你回家的唯一的机会,希望你不会后悔。”   “我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后悔,但现在我不后悔。”   “还有…….”太一君说,“小心名为天罡的人。”   看着太一君别有深意的眼神,小凝想问什么,但太一君已经转过了身不看她,她转过身,毫不犹豫地踏上了那条小路。      ☆、人与狼   小路的尽头是一个城镇,风格类似白镇,她回头看看,走过的那条小路已然消失不见,只余下皑皑的雪山。她看着眼前的小镇,想了想还是进了镇,她得想办法和心宿他们会合,看情况这座小镇也在雪山脚下,那么心宿他们要找的应该也是这个,角宿说过,他派了人在这座小镇里打听另一位伙伴的下落,那么只要找到他的人,他们一定有办法联系到心宿他们。怎么找到那些人也是个问题,但不管怎样先进镇再说。   这座镇子比白镇要热闹得多,大街上店铺鳞次栉比,吆喝声还价声不绝于耳,看到这么热闹的景象,小凝是真的想好好玩一玩,嘴角一抽,不行,现在不是想着玩的时候,她得赶快找到人,这样想着她加快了脚步。经过一群人的时候,她不禁停下了步伐,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那群人里有什么吸引着她一样,短暂的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失去了意识,是什么?那里有什么?为什么她会有一种如果不停下来就会失去非常珍贵的东西的感觉?这种感觉,好像是他们之间存在着天生的羁绊一样。那里到底是什么?   那里围着很多人,不断地传来叫好声,人们脸上的表情欢愉,有的甚至高高的把胳膊举起来叫好,她靠近一些,在人群外围,那些叫好声之中,她好像还听到了某种低沉痛苦的嘶吼,她皱皱眉头,使劲儿挤进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一个高高大大的人却被戴上锁链像动物一样双手双脚着地,一个老板样子的人手持鞭子站在旁边,地上有火圈,这是……要人像动物一般表演节目供人娱乐么?小凝愣住了,刚刚的那种感觉更加强烈,是这个人,这个人和她有关系,可是,他现在被这样地对待……为什么要这样子对待一个“人”?   老板的鞭子声又响起来,小凝猛地惊醒,那个人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他从火圈里钻出来的时候火苗烧到了皮肉,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嘶吼。   “住手!”她喊出来。   老板看过来,一脸凶相,“什么事?!”   “那个,”她咽了口唾沫,平复下害怕的心情,皱起眉头,“我要买下他。”她知道他不是商品,可是现在除了这个她想不出别的办法,还没有和心宿他们会合,角宿派出的人更是没影的事,硬拼会让事情更糟糕,她只想得出这个“馊主意”。   “买下他?”老板嗤笑一声,不屑的看着她,“你有多少钱?”笑话,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小丫头也敢来生事?!   “用这个!”他看到少女拿出一样东西,眉头皱起,嘴唇紧紧抿着,眼神坚定的看着他。   这个小丫头是认真的?   小凝看着他把她手里的东西接去,那是出发的前一天心宿给她的玉佩,玉质剔透,玉上栩栩如生地刻着青龙,他说这是巫女的信物,将军府里的东西,应该很值钱吧,现在她身上只有这个了,她本来想着用那个做信物去找角宿的人,可是现在也没办法了。   “玉倒是好玉,但他可是我的聚宝盆。”   小凝看着老板的眼珠滴溜溜转着,内心一阵不适,“我只有这个,你不要的话还给我!”   “要,怎么不要!”这块玉的价钱恐怕要抵得上他卖一百年的艺,白送上手的便宜不要的是傻子,“我就吃点亏,现在他是你的了!”   有人扯住她的袖子,“小姑娘,别犯傻呀,那个,”他指指地上血迹斑斑的人“他不是人啊,他身上带着不祥之气,你的善心不要乱用!”   小凝直视着他的眼睛,“他明明就是个人。”把他扯住她袖子的手放下来,向地上的人走去。已经没有热闹可看,人群唏嘘着散去,老板也不知所踪。   她蹲在他的面前,“能站起来吗?”   “兹….”他朝她露出尖牙,满脸凶狠,恐惧和恨意在他眼里交织。   “不怕哦,”她却轻柔地用手抚上他的脸,“坏人已经走了呢。”他眼里的眼神像是要吃了她,可她就是有一种预感,他是她的星士,他一定不会伤害她。   这个…….瘦弱的小女孩在摸他的脸?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温柔?她…不怕他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怕我么?”   她听到他粗而沙哑的声音,发音也有些不标准,看到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又坐在地上。   “我们两个之间有某种羁绊,因为这种羁绊,就忍不住这样做了呀。”他听到少女这样说,眼神温柔声音坚定“我啊,是一位巫女,巫女保护她的星士,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她又说,“不会错认的哦,你就是我的星士。”   他愣住了,后腰的地方开始发烫,他知道,那里的“尾”字一定发光了。   “我们先找个地方处理一下你的伤口吧,”小凝抿抿嘴唇,看着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人们不屑厌恶的眼神说,“我们去城外吧,这里的人,好像不欢迎我们。”   她说“我们”?尾宿又愣了一下,心里好像有某种情绪在发涨,这个少女,真的是他的巫女吗?   眼里的戒备被化去大半,就算这个少女在骗他,死在她的手里也值了,因为得到的温暖太少,一点点就显得弥足珍贵,他这一辈子,这样子死去也不错。想到这,他尽自己最大努力想要微笑,他不想吓到这个少女,可是因为从来没有做过这样子的表情,反而显得更加吓人。   “不用勉强啦,自然点就好。”小凝冲他笑笑,“我扶你吗?”   看着少女伸过来的手,他还是躲开,“不…不用,我自己可以。”   少女把手伸回去,他走得踉踉跄跄,少女却配合着他的步伐,慢慢走着,全然不顾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眼神。   走到城外,他靠着墙坐下来,看着少女把自己的披风撕成一块一块的,轻轻的裹在他的伤口上,皱着眉“现在只能这样子了,先止住血再说,很痛吧。”声音里有担忧,“不痛。”他用他的大手用最轻的力气揉揉少女的黑发,不知为什么,就想这样做了,明明就是看起来这么脆弱的人,那双眼睛里好像藏着无穷的力量,这就是他的巫女吗?   天渐渐黑下去,城里城外来往的人越来越少,这一天已经很累了,小凝的眼睛半睁半闭,突然,火光映到她眼里,她猛地惊醒,睡意全无,身边的尾宿已经露出了尖牙,满脸恐惧戒备,一群人举着火把把他们围起来。      ☆、会合   十、会合   “就是她买下了那个怪物!那块玉佩就是她的!”白天碰到的老板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来,带头的人脸上从眉心到嘴角有一条狰狞的刀疤,在火光里显得更加可怕。他看着那个怪物身后紧紧皱着眉脸上隐约能看到恐惧表情的少女邪邪一笑,也不知道是谁家离家出走的小女孩,不过既然让他碰到,他就要狠狠赚上一票,那块玉佩绝对是不凡之物,说不定这个小女孩是什么皇亲国戚,这次,他赚大了。   小凝看着挡在她身前的尾宿,心里一阵感动,她看得出来,他对于火光和这群人的恐惧,可是,不管怎么害怕,他还是几乎下意识地立刻挡在她身前,双眼血红,呲牙咧嘴,好像下一刻就可以去拼命。那群人的刀寒光闪闪,在火把的映衬下显出诡异的色泽,她还要见到心宿他们,她还要告诉他们她找到了他们的伙伴,她还要对他们说太一君和天罡的事情,她绝对不能在这里死去,更不能让这样子的尾宿死去,想要逃出生天,她不能慌,绝对不能慌。这样想着,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看着少女渐渐变得平静的表情,刀疤脸舔舔嘴角,有意思,大户人家娇滴滴的大小姐面对杀人如麻的雪盗这么快就能镇定下来,难道,他算计错了?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小姐?   想到这他皱皱眉,她最好别让他白白大费周章。   “对面的女人,我有话问你!”他喊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凝咬了咬嘴唇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显得平静,“我是从俱东国到这里来买药材的人。”   刀疤脸神情一变,“买药材?你一个小女孩?”   “我是跟我们家少爷一起来的,我和少爷他们不小心走丢了。”   “那,这个人,又怎么说?”他努努嘴指向肌肉紧绷的尾宿。   “我看他可怜,就买下他了。”小凝尽最大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怜一些,她不知道这些强盗有没有同情心,可是,只有让他们放松警惕她和尾宿才有可能逃脱。   “哦……俱东国的人啊……”刀疤脸微微笑起来,那张粗犷的脸居然在火光里显得有些邪魅,小凝心里一紧,“那就,全杀了吧。”刀疤脸微笑着说出这句话。   话音刚落,那群人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拿着钢刀,朝他们慢慢靠近。尾宿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紧紧护住小凝。内心深处涌起一阵战栗的恐惧,牙齿不由上下打战,她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小凝看着带着杀意慢慢靠近的人,拼命告诉自己想办法想办法可是脑袋里一片空白,快要哭出来。仿佛察觉到少女的恐惧,“别怕,我会保护你。”尾宿说。“嗯。”她逼着自己点点头,手却不自觉紧紧攥着衣角,手心里冒出冷汗。   “大哥,为什么不拿这个女人做人质,我们可以赚一大笔钱。”老板在人群之外问。   刀疤脸冷冷的瞥一下他,“俱东国的人,都该死。”声音冷淡,却带着浓烈的杀意。老板立刻噤声,不敢再开口。   钢刀砍过来,尾宿用自己的胳膊挡住面前刺过来的刀,看着红艳艳的鲜血,小凝的眼泪流下来,却还是没出息的躲到他身后,害怕得动也动不了。刀剑刺破空气的声音传来,是她的身后!她转过身,明晃晃地钢刀已经快要到她的眼前,刀后是一个男人狰狞的脸,尾宿在对付前面的人,来不及救她,火苗燃烧的声音、猎猎的风声、强盗们放肆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来,所以说,这次,她真的要死了吧,她救不了尾宿,再也见不到心宿他们,再也回不了家,见不到爸爸和小惠……   “心宿……”她不由自主地喃喃出声,不知怎么的,临死前,就是想叫叫他的名字。   “轰隆隆……”紫色的闪电划破天际,那个男人猛地被吓到,举着刀的手一偏,刀锋几乎蹭着小凝的脸划过,一缕黑发飘落在地,又一把刀挥过来,尾宿疯了似的想要转过身,但更多的人拦住了他的去路,小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她已经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闻着熟悉的薄荷香气,她猛地睁开眼,“救尾宿!他是我们的伙伴!”“放心,房宿他们会救他。”他的声音难得地温柔,看着他被风吹起来的金发和碧蓝色的眼睛,她终于忍不住勾住他的脖颈,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低低地哭出来。   滚烫的液体流进他的颈子,他皱皱眉,轻轻拍着少女的背,抽泣声低下来,他低下头看看,少女已然闭上了眼睛,大概太累睡着了。少女浑身上下狼狈不堪,眉头还紧紧皱在一起,他伸出一只手,理理少女的头发,又伸出手指,擦掉划过她眼角的泪滴,轻轻抚过她的眉头,“乖,已经没事了。”把她抱起来,想了想低下头,“巫女大人,你做的很棒呢。”声音无比温柔。   “心宿大人,已经结束了。”房宿过来禀报,看到他怀里的小凝,一愣,“小凝她…….”   “她没事,”他声音平淡,“那群人怎么样?”他问。   “反抗的都杀掉了,其他的人都已经绑起来了,”想了想又说,“他们的头领也绑起来了,想着他可能对您还有用,没有杀他。”   “照顾好她。”他把小凝交给房宿,自己走过去,房宿看着怀里的小凝,不禁还有些后怕,只要他们晚来一秒钟,她就会死掉,这种生命如此脆弱珍贵的感受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还好没事,她想。角宿扶着尾宿走过来,撇撇嘴,“我都告诉过他小凝没事了,他非要自己来看看。”   看着一脸凶恶的男人脸上却有着温柔的表情,房宿看看小凝,这就是他们的巫女大人的力量吗?“你去疗伤吧,我会好好照顾她。”“嗯。”大块头的男人这才跟角宿去疗伤。   “为什么要这样做?雪盗的话应该不会随便杀人质的吧。”心宿看着地上已经满脸血迹的男人道。   “哼!谁让她是俱东国的人!”地上的男人不屑的吐了口血水。   “哦….那你再看看,我是谁?”心宿一把抓起男人的头发道。   看着金发男人冷酷的杀意,他猛地一激灵,“你是那个狗将军!”他清清楚楚记得那一天这个金发男人带着军队杀进他们的部落,然后,然后就没有天明了,仿佛没有尽头的夜色里,到处是惨叫、鲜血、无望的怒吼、绝望的□□,他侥幸躲在尸体堆里逃过一劫,流成河的血水,堆成山的尸体,那是他永远的噩梦。“我……我要杀了你…..”   心宿冷酷一笑,掐断了他的脖颈,看着男人死不瞑目的脸,“你要恨的,不应该是我,放心,我会帮你报仇。”他附在男人的耳边轻轻地说。   心里好像又不由自主被某种疯狂的情绪占据,他突然就想放声大笑,少女哭泣的样子划过脑海,他一愣,向小凝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   城里的居民听到外面的声音,担惊受怕了一晚上,等到早晨事情貌似都平静下来的时候才敢到城外看看,他们惊呆了,城外的雪全部化掉,空气里有某种烧焦的味道,地上,一片灰烬。      ☆、回程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慢慢悠悠的走在大路上,阳光下耀眼的雪原离他们越来越远。   “心宿大人?”房宿看到心宿进了马车有些吃惊。   “她怎么样?”   房宿皱了皱眉,“还是醒不过来,好像一直在做噩梦…这孩子,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既然是我们的巫女大人,就不应该这么脆弱,你出去。”   “心宿大人……”想了想还是垂首,“是。”说完走出了马车。   马车上有小榻,榻上的少女还在沉睡,黑发散在枕头上,额上冒出冷汗,睡得很不安生的样子,他走过去,坐在榻边,用衣袖轻轻擦掉她额上的汗珠,“这才多大点事儿,嗯?这样子就被吓住了吗?你可是我们的巫女大人呢”好像在喃喃低语,“快醒过来吧。凝……”语气温柔至极。   是谁在那么温柔地喊她的名字?心宿?不,他从来没叫过她的名字,可是,可是,这么熟悉好听的声音,是他吧,醒过来?所以说,现在她所面对的一切,是个梦?一个可怕的梦?她看看自己周围熊熊的烈火,既然是假的,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她看着火苗把她自己吞没,虽然是假的,但是触碰到火焰的那一刻,她是害怕的,“哎?真的不痛…”接着,她看到火苗退去,碧蓝的天空露出来,“蓝色啊,真漂亮呢。”突然感到额头上一点冰凉,她终于慢慢睁开眼睛,“心宿……”他听到她软软地叫出他的名字,愣了一愣,“真是没用啊,巫女大人,因为你我们的回程被无限制延长了。”又是这种嘲讽的语气,所以说她刚刚在梦里听到的温柔的声音果然是幻觉吧,她抽抽嘴角,坐起来,果然是睡得时间太长了吗,身子还是软软的,她碰碰额头,“刚刚这里感觉凉凉的。”其实她真的只是不甚高明地转移话题,不想要他揪着她的小辫子不放,谁知他居然有点僵硬地撇过头,“房宿,进来吧,她醒了。”房宿进来,“好好照顾我们的巫女大人。”说完就出去了,小凝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   “现在感觉还好吗,小凝?”房宿摸摸她的额头,“昨晚还有些发烫呢,现在好多了。”   “已经没事了。”小凝笑笑,又问道,“我们是在回去的路上吗?”   “是呀,大概要一个月左右就可以到春封城了。”   “到了春封城……是不是还要去见那个皇帝呀。”小凝问,表情不怎么美好。   “按道理来说,是这个样子的。”房宿想了想说,“但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心宿大人会想办法的。”   “会给他带来麻烦吧,还是算了,”撇撇嘴,“反正忍忍就过去了。”   “小凝……很讨厌皇帝?”   “总觉得他不像什么好人啊,”想起上次见他的感觉,小凝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我也很讨厌他呢,”不,是恨他,“所以说,小凝,在他的面前,一定要小心,要对他提起十二分的警戒心,保护好自己。”她的表情无比严肃认真,小凝轻轻拉过她的握成拳头的手,“知道了,姐姐。”她不知道房宿姐姐有什么样子的故事,但是,也许像这样子拉住她的手会好哪怕那么一点点吧。   “嗯。”房宿笑了,她有多久,没听到过有人叫她姐姐了,那个孩子如果长到现在的话,也有小凝这么大了吧。她的妹妹啊。   一个月过得很快,当小凝看到春封城冷色调的城墙居然在晨光里变得温暖万分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露出笑容。   将军府。   这次的出行,他们找到了一位伙伴,这样子的话,就还有两位伙伴,心宿告诉她巫女和星士之间是有某种感应的,这也是为什么她见到尾宿时会有那种感觉,这样子的话,剩下的两个伙伴应该会好找那么一些吧,当她把这个问题告诉心宿时,他看了眼眼神闪闪发光的少女,淡淡的说,“其实,只有一个星士没找齐,还有个星士在别的地方,如果你想见他,我会把他召回来。”   “哎?”她的嘴角咧得更加开,“太好了呢!”简直是意外之喜嘛。意外?   “对了,那天的事情!”小凝突然想起来,“那天我会那样子消失,是叫太一君的人做的,她好像是神仙来着,她让我小心一个人……”   “心宿大人!”外面的护卫跑进来,小凝的话被打断,心宿有些不悦地皱皱眉,“什么事?”   底下的侍卫感觉到心宿的不悦,抖了抖还是镇静地禀告,“公主殿下来了,她说,要来看看巫女大人……”      ☆、尖牙利嘴   “小凝,你先去房宿那边……”心宿还没说完,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传过来,“心宿,我又不会吃了我们的巫女大人,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这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接着,一个打扮尊贵身穿粉衣的女孩子出现在面前,一脸高傲的打量着小凝。真是神奇的基因啊,尊荣长成那样子的皇帝能有这么个水灵灵的女儿,基因的力量真是无比强大啊,小凝嘴角一抽,她从来没见过她,更别提得罪她,这种眼神是怎么回事啊?   “心宿,这就是我们的巫女大人?”看着粉衣的公主看向心宿的明显带着爱慕的眼神,小凝若有所思地看一看心宿,好像有点明白这位公主殿下的敌意是怎么回事了。   “我有事情跟你讲,去你的书房谈吧。”公主殿下发话。   “公主殿下请。”心宿的声音一直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又转过身,“巫女大人先去找房宿吧,那件事,有时间再说。”   小凝干笑着,“哦哦,我先去找房宿姐姐。”   “巫女大人可是比那天光彩照人了不少,父王见到现在的巫女大人,可是会非常感兴趣呢。”   身后传来这句话,小凝停下脚步,转过身,笑得无比灿烂,“公主殿下,请你注意你的言行,毕竟用这种事情来威胁别人既卑鄙又幼稚,完全不符合你尊贵的公主身份呐。”   “你……..”她想说什么又被小凝打断,“嗯,毕竟我在心宿这里吃得好睡得好,再加上这里空气好水也好人更好,变得更加光彩照人也没什么奇怪的吧。”状似陶醉地摸着自己的脸蛋完全一副欠扁的表情,看着对面粉衣的少女一副快要冒火的样子,小凝的嘴咧得更加开了,“公主殿下,你现在这副样子心宿可是绝对不会喜欢的呐,还是控制一下你那张快要喷火的脸好一点,我先去找房宿姐姐了,你们,慢聊。”说完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想不到小凝会这么把事情直接捅破,粉衣的公主又羞又恼,也顾不上什么就想扯住小凝,心宿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感觉到手腕上带着警告的力度,她恼怒地转过身,“你向着她?!”“当然不是,只不过,你不是有事情对我说吗,琉华殿下?”心宿的声音充满磁性和诱惑力,她的脸一红,“是啊,我们去书房说。”   “心宿大人,吃饭了。”房宿的声音传过来,书房里的心宿起身,想起琉华公主临走前说起小凝时的眼神,皱皱眉,最近他得小心一些。突然又想起她那副牙尖嘴利不饶人的样子,不禁轻笑出声,他倒不知道她还有这一面,这是被琉华踩到底线的关系吗?   走进饭厅的时候,大家已经都在了,到底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子的呢?他们每天会在一起吃晚饭,像…家人一样,家人吗?他们包括她明明就只是他的棋子,是他实现目的的工具。“心宿,你在发什么呆呀?大家都在等你呢,我快要饿死了。”听到少女怨念无比的声音,他还是面无表情地走到她旁边,坐下来,再面无表情地抢过少女就要夹到的西芹百合,淡定的放进嘴里。   众人“……”   小凝咬着筷子,表情更加怨念,今天那个什么公主的事情她还没问他,现在他居然又抢她最爱吃的菜!一筷子西芹百合出现在碗里,小凝看向尾宿,露出感激的一笑,心宿冷冷瞥他一眼,尾宿突然感觉一寒,连忙低头吃饭。   皇宫。   “是吗?”被小凝超级讨厌的皇帝还是那副老样子,搂着妃子坐在高高的位置上。   “当然了,父王,那个巫女很漂亮,完全不是上次的样子。父王,一定会喜欢。”   “这么说,是心宿欺骗了我?”上面的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当然不是,父王,是那个巫女故意掩藏了自己的容貌,”   “那我倒要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样子…….”   看着皇帝眼底藏不住的要捕捉猎物的光芒,琉华勾起嘴角,她倒要看看,那个丫头能不能靠那副尖牙利嘴逃过去。   将军府里的小凝狠狠打了个喷嚏。      ☆、小乞丐   “你如果闷的话,可以出去逛一逛。”当看到小凝闲闲的坐在秋千上的时候,心宿这么讲。   “真的可以吗?”小凝两眼瞬间放光、   “我从来都没有限制过巫女大人的自由。”   他派了房宿去做事,大概真的闷到她了,他看着她急切的背影想,“角宿!”他喊道。   “心宿大人?”角宿急匆匆地赶过来。   “小凝出门了,你去看着她,别让她出事。”春封城一些地方还是很乱,而某个少女的运气,实在不太好。   “是!”说完就去找某个刚刚出门的人去了。   角宿刚刚出门,皇帝的人就到了。   “皇帝陛下想单独见见巫女大人,问一下北甲国的情况。心宿大人,明天就请巫女大人单独进宫吧!”   心里划过琉华当时的表情,心宿微微皱皱眉,“知道了。”声音平淡。   看着热闹的街上从背影就可以看出兴奋的某少女,角宿抽抽嘴角,他好不容易从北甲国回来能有时间陪陪哥哥,现在却要看着她,她是开心了,他可是一点都不高兴,他撇撇嘴,心宿大人也太惯着她了吧,连哥哥都向着她,无奈地叹口气,还是好好地看着人。   春封城里就像她刚刚来到这里时一样热闹,她看着这个摸摸那个,再看看自己满当当的钱袋,觉得生活真的不能再幸福。走到一家店前,她吸着空气里香甜的味道就走不动了。   “老板,来二十颗桂花糖!”她闻到的是糖和桂花的香气,应该没错吧。   “给您!”老板笑着把一个纸包递过去,她摸着还是热乎乎的。   打开纸包,她拿起一颗糖放进嘴里,桂花的香气,白白嫩嫩的形状,软软糯糯的口感,入口即化,她真的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桂花糖啊,说起来桂花都开了,已经秋天了呀,她在这个地方,已经呆了几个月了?不知道爸爸他们怎么样了,这样想着,突然就伤感起来,使劲摇摇头,把消极的想法赶出脑海,她已经够幸运了,来到陌生的地方能碰到心宿他们,七星士也快找齐了,她很快就能回家了,现在要把春封城好好逛逛,她笑笑,又开心起来。   蹲在屋顶上的角宿看见下面的少女一会皱眉一会傻笑的样子,她在想什么能想成那样?难不成其实他们的巫女大人脑袋有问题?街上这么热闹她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吧?他看着她无聊的快要死掉了。这么想着,角宿消失在了屋顶上,反正春封城他这么熟,就算她出了事他也一定很快就能找到她,现在,他就先去玩一玩吧。   “小偷,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喊声传过来,路上一个人在追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子,追的人气喘吁吁,可是被追的小孩子却看起来不是很累的样子,注意到小凝的眼光,小孩子突然对她一笑,小凝一愣,小孩子突然冲她跑过来。   “她是我的主人!你的钱我已经花掉了,你管她要!”   “……”   “主人,你不会不管我,是吧?”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是可怜兮兮的笑容。   街上的人看到热闹都停下来,很快他们就被围成一个圈。被偷钱袋的人狐疑的看着小凝和脏兮兮的小孩,“你真是他的主人?不管怎么样,把偷的钱还给我就行。”   所以说,这是什么情况?她…额…被讹了?   “给,还给你!”小孩把一个钱袋给他,他把钱袋打开,看看里面,“嗯,够了,算你识趣。”说完挤出人群走了,周围的人没有热闹可看也都散了。   但问题是,那个钱袋怎么那么眼熟?!呆愣着反应过来的小凝摸摸腰间,钱袋已经不翼而飞。低头看看,小孩冲她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一口白牙,她逼自己冷静下来,“小朋友,我认识你吗?”因为无缘无故丢了钱内心在滴血笑容无比僵硬。   “不认识呀。”   “不认识你为什么要拿我的钱袋?”就算认识了也不行好吧!她咬着牙问。   “虽然我们不认识,但是我说你是我的主人是真的哦。”他收起笑,突然无比认真,“我已经找了你很久了呢。”   “哎?”   “所以,收留我吧。”又是灿烂无比的笑容。   他,应该是了不起的人物吧,小凝想,带回去给心宿看看好了。钱也没了,天也晚了,回去好了。   人流已经稀稀落落,大家都回家吃饭了吧。想起刚才的事情,她突然笑出声,有这样子奇怪的经历也蛮有趣的,看着笑着的少女,“你…不生气吗?”小孩问。“是有一点呢,”小凝说,“不过我今天已经逛够了,那些钱嘛,仔细来说也不算是我的,走吧,我带你回去。”她向小孩伸出手,突然瞥见小孩光着的小脚丫子,把手又伸回去,小孩刚要伸出手看到她又把手伸回去,一愣。接着却看到她蹲下来,“来吧,我背你。你没有鞋子呢。”   因为背着小孩,小凝一路上走得很慢,她有想问的问题,回头一瞥,小孩却已经闭上了眼睛,他很累吧,还是以后问他吧。在她转过头的刹那,小孩却已经睁开眼睛,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睛亮了一瞬,又闭上。   “哧~~”她突然听到天上传来声音,抬头一看,满天的烟花,姹紫嫣红美不胜收,“哎?”她看着烟花,一脸兴奋,以至于完全忘记想这个时候谁会放漫天的烟花。   “小凝 !”快到门口的时候角宿突然出现,一脸严肃,“他是……?”他指着小凝背上衣衫破烂的孩子。   “你小声点他在睡啦,你怎么在这里?他是我捡到的孩子,总觉得跟我有什么关系啦,回去问问心宿好了。”小凝说。   走到门口,“也不知道是谁在放烟花”她自言自语嘀咕道。   “这是…….”角宿看着满天的烟花,又看看小凝看着背上睡着的孩子一脸微笑,张了张嘴又闭上,“还是先回去吧。”他说。   “嗯。”      ☆、花园星光   心宿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孩子,小凝已经帮他换了新衣服,他又瘦又小,但是嘴角却勾起来,棕色的眼睛里幽深一片,看起来诡异无比。   “请你好好履行自己的职责。”心宿道。   “自然。”明明是小孩子的脸,该是可爱的露出虎牙的表情偏生被他做得可怕又狰狞。   晚上,角宿来到心宿的书房。   “心宿大人,今天我….额….在赌坊的时候感受到星士的力量,赶到小凝那里的时候,看到了幻术……那个小孩儿有问题,可能是七星士没错,但是,我的感觉不太好…….”所以他那时候才会那么着急赶回小凝身边,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居然对一个小孩子产生害怕的感觉,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现在想起来还很不舒服。   “这件事情我自有打算”心宿淡淡地说。   角宿撇撇嘴,什么态度?他还不是担心那个笨蛋巫女,当时她可是背着那个诡异的小孩啊。   “你先下去吧。”   “是。”角宿转身走出去。“今天的事情,没有下次!”一句话从身后飘过来,角宿心里一紧,切,他就知道说出来赌坊的事情会被骂,“是。”还是回完话退出了房间。   小凝的心情真的非常非常不好。   “是因为,明天要去皇帝的宫殿?”亢宿眨眨眼问。   “对啊。”小凝怨念非常,“总觉得不会有好事。而且……唉….”她叹口气。   “而且什么?”   “而且是我一个人啊。”她小声嘀咕。   看着少女低下的头,他笑笑,“别担心,小凝其实很厉害。”   “哎?”   “当初我们确实以为巫女大人是个花架子,需要保护。”这么瘦弱的少女,明显没吃过什么太大的苦头,来到这个地方,他以为她离开他们一步都活不下去。   “但是你在北甲国一个人不是做得很好吗?让我们看到,没有我们的保护,我们的巫女大人也可以做许多事情。”她说,巫女保护他的星士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原来这个少女,竟想要保护他们,虽然没有亲耳听到,但他想象得到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定无比坚定。   “而且,我们相信你的同时也请你好好相信我们,绝对会保护好你。”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说到“绝对会保护好你”的时候温柔又坚定,小凝看着星光下他眼里比星星璀璨一百倍的光芒,突然就安心了。   “哎哟!”小凝捂住头,“痛死了你干嘛?”   角宿从她身后绕过来,“谁让你一直缠着哥哥?而且,都是因为你太笨我才会被骂….哎哟,哥这是你第二次因为这个女人打我!”他撇撇嘴,今天他就这么倒霉么,冲小凝呲呲牙,“都是因为你!”   “切,活该。”她冲他做个鬼脸。   “你以后离那个小孩远一点。”他说话还是恶声恶气。   “哎?”   “小角?”他的弟弟他知道,他听得出来他语气的认真,小孩?今天小凝带回来的那个?他皱皱眉。   “为什么呀?”   “总之远一点就是啦你问那么多干嘛?”冲着她大吼大叫,“切,女人就是麻烦。”接着小声嘀咕。   “你给我态度好一点….”结果头顶又挨了亢宿一巴掌。   “其实挺明显看出那个小孩不对劲的……”小凝想了想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要我收留他我就答应了。”很不可思议的感觉,和遇到尾宿的时候有些相似却又不完全一样。   七星士和巫女之间的感应吗?亢宿想。   “那个人不是单纯的星士啦。”知道哥哥在想什么,角宿摆摆手说。“那家伙,和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小角……”   听出亢宿声音里的担心,角宿笑一笑,“没事啦哥,对了,小凝,你不是明天要去皇帝的宫殿吗?加油咯。”   “唉…知道了…….”她叹口气。   晚上她睡得很香甜,“好想房宿姐姐啊。”她迷迷糊糊嘟囔着翻个身,继续睡,一夜无梦。      ☆、全身而退   看着浑身上下舒舒爽爽面带微笑的少女,心宿挑起眉,微微吃了一惊,他以为她很讨厌去宫殿的。   深深吸口气,“走了。”她冲着心宿说。   看着她一副要上战场的样子,心宿笑笑,跟着她上了马车。   “你不睡一觉?”心宿先开口。   看着心宿眼里若有似无的戏谑,想起自己上次的时候睡得口水都快要流下来的样子,她脸一红,“咳,昨晚睡得挺好的,现在不想睡觉。”   “呵…..”看着她那副脸红的样子,他笑笑,“那你就自便吧。”说完闭目养神去了。   小凝看着他那副悠闲自在的样子,朝他吐吐舌头做个鬼脸。   似乎能看到少女这副小动作,心宿嘴角又往上勾了勾。   宫殿的大门口已经有侍卫来接,心宿在马车停下的时候就已经睁开眼睛,小凝正准备跳下马车,心宿的话传过来。   “你放心,我绝对会保你平安。”   还是淡淡的语气,小凝却不由得转过身,冲着他粲然一笑。   “我早就知道了哦,我信你们。就如同你们相信我一般。”   马车的帘子已经拉开,有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在那一瞬间,心宿觉得,他们的巫女大人,和漂亮挂上了那么一点点边,让他,移不开眼。   宫殿里的皇帝大人依然高高看着她,样子一变没变,还是让人看了完全生不出“啊不能以貌取人这人有可能是个好人”的感觉。   “巫女,见了我为什么不行礼?”皇帝皱着眉问。   小凝握了握拳还是没动作,她在她的世界接受了十几年的教育,她所在的世界让她做不出下跪的动作,她知道,这个世界的皇帝要接受所有人的跪拜,也知道这个时候顺着皇帝来比较好,但她就是跪不下来。   “我的膝盖,最近不太好…….”她低着头,憋出了这个理由。   “异世界来的女人,毛病还真不少….”皇帝有些嫌恶的皱皱眉头,“巫女,抬起头来,让我瞧瞧,你长什么样子?”   小凝抬起头来。   “看来琉华说得没错,巫女的样子,变了不少呢。”皇帝勾起嘴角,亲了一口搂在怀里的宫妃说。   抬起头被迫看到皇帝所有动作和表情的小凝心里一阵反胃,咬了咬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道:“我都跟公主殿下讲过了,是心宿府里的空气和水好,所以容貌自然会有变化。”   “是吗?”皇帝看着她,声音里已经有威慑和怀疑。   “是。”小凝对着他语气平淡。   “巫女,要不要今晚留下来?虽然你的样貌并不怎么样,但是,留下来,我教你有趣的游戏,怎么样?”皇帝看着小凝像看待一个猎物。样貌并不是顶级,但是,那头黑发、那双黑眼睛却十分出彩,那眼神,很干净,他后宫的妃子也好,女儿也好,从来没有人有那么干净的眼神,干净到……让人想彻底毁掉,巫女又怎么样,就算没有她,他有这么强大的军队,照样能做成他想做的事。他舔舔嘴角,眼神幽暗难分。   小凝开始浑身发抖,她告诉自己,这时候绝对不能慌,心宿他们说过会保护她,她不能怕。   “不…不想….”   “民女拜见陛下。”   她还没说完,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来,她扭头,一个穿绿色衣服的身影已经在她旁边跪下来,那个人低着头,她看不清她的脸。   “你是怎么进来的?”皇帝看着底下的人问,“为什么没有士兵通报?还有,抬起头来。”   “是。”女子并没有回答皇帝的问题,只是把头抬起来,冲着皇帝妩媚一笑,她同小凝一样,黑发黑眸,只不过,眼神深邃,头发几乎到地面,五官比小凝精致许多,脸上也多了勾引人的媚态,是个真正的大美人。皇帝推开怀里的宫妃,站起来,脸上放光,“你,过来……”   “是。”女子站起来,婷婷袅袅走到皇帝身边,皇帝一把把她拉入怀里,又看到底下呆呆愣愣的小凝,皱皱眉,“巫女先回去吧,暂时不用留下来了,尽好你巫女的职责,快些把青龙召唤出来。”   小凝脑袋已经完全当机,直到走出宫门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那个女孩子,就是心宿想出来的办法吗?   心宿已经在等她,她呆呆愣愣地上了车,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也没有发现马车里多了个人。   心宿看着她脸上没有表情的样子,皱了皱眉,心里突然一阵难过,她不该是这个样子的,这样子一片空白的表情和她一点都不搭。   直接伸手捏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的眼,“那个女子,只是个木偶,箕宿的幻术让她看起来和平常人一般。”说完放下手,转到另一边不看她。   “咦?”小凝眨眨眼,这才看到她带回来的小孩子也坐在一边,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   “你是…箕宿?你真的是星士?”   “是的,我早就说了,您是我的主人,巫女大人……”   “刚才,是你的幻术?”   “是的,”他顿了顿又说,“不光是那个女子,还有…您那天看到的烟花。”   “你真厉害啊。”小凝咧着嘴笑着,揉揉他的头发。她觉得一身轻松,眯眯眼,伸了个懒腰,“想睡觉了,我睡一下呐。”   女孩子头抵着车厢睡着了,小孩才开口,“心宿大人,您对我们的巫女,真是宠溺得很。”   “你也知道,她是巫女。”心宿挑眉看着他。   “是,我知道了。”小孩恭敬地低下头,嘴角却还是勾着,他好像,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呵,巫女大人……      ☆、所谓讨好   小凝发现一件事情,自从那天回去之后,本来对她就不冷不热的心宿对她更加爱答不理,见到面的时候她刚要打招呼他却连半个眼神都不分给她径直走过去,只留下她一个人在原地头上青筋蹦跶得欢快无比,就连每天的吃饭时间都不见他的影子。   她这是又怎么他了?他……这是讨厌她了吗?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失落。是因为那天的事情吗?手不由自主摸摸自己的下巴,他那天很用力抬起她的下巴,说那句话的时候也是冷冰冰的,现在她却觉得那个地方莫名有些发烫,甩甩头,她朝自己房间走去。   趴在梳妆台上,她看着铜镜里那张没有精神的脸,叹了口气,房宿姐姐也不在,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有人扯扯她的衣角,她转过身,某小孩看着她笑得还是一脸灿烂,“巫女姐姐,您这是有什么烦恼吗?”   明明是个小孩子,叫她姐姐本来没什么,但她却觉得违和无比。   “额……没什么啦。”她又趴回去。   “是因为….心宿大人不理你?”   小凝猛地抬起头,就看到那个小孩狡猾的笑容。   “这件事情嘛,你去讨好一下心宿大人不就好了吗?”   “……”   “啊呀呀,话说回来你可是跟我一样借住在心宿大人这里啊,连主人家都不喜欢你了的话…….”他故意说一半,等着她反应。   “……”   “你吃的是心宿大人的,穿的是心宿大人的,住的是心宿大人的房子,主人生气了你连讨好一下都做不到……”   “啪!”小凝站起来,拎着小孩的衣领到了门外,丢出去,关门,一气呵成。这次她趴到床上把头蒙在被子里。   难不成,她真的应该去…..额…讨好他一下?那个家伙一向冷冰冰的做什么能讨好到他?讨好?她做错什么了嘛?去他的讨好……   为什么她心里这么烦躁呢?   坐起身,揉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凝大人?该吃饭了。”侍女叫叫在床上一脸烦恼的少女。   “嗯,知道了。”小凝穿上鞋子,跟着侍女往饭厅走去。已经傍晚了,整个将军府笼罩在夕色里,侍女提着小灯走在前面,橘黄色的灯光一闪一闪的非常漂亮,“哎?灯…….”小凝拍拍脑袋,“有了!”只不过,希望她记得原理啊,她只在很小的时候在中国和爸爸一起做过啊。   心宿还是没有影子,小凝叹了口气。   “吃饭的时候你居然会叹气,真是不容易啊…..”   面对角宿的冷嘲热讽,小凝难得没有应和,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亢宿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坐下来,碗里立刻多了一筷子西芹百合,小凝感动的两眼冒出了泪花,“呜呜呜,尾宿,还是你有最好了……”   众人:“……”   晚饭结束的时候,小凝把角宿拖到角落里。   “你…你要干嘛?”看到她一副不正常的表情,角宿难得有点怕。   “帮我准备竹条、钉子、灯油和宣纸…….”表情和声音都阴森森的。   “干….干嘛?”   “要你准备就准备问那么多干嘛?”   “我…我干嘛要帮你?”   “你要是不帮我的话呢,我就去跟心宿讲,让你整天整天跟在我身边,没办法去找你哥……所以说,乖啦。”小凝笑眯眯地摸摸角宿的头,像个诱拐小朋友的怪阿姨。   “帮啦,帮啦”角宿受不了地拍下她的手。   “今天你怎么这么吓人?”看着小凝的背影角宿小声嘀咕道。   三天后的傍晚。   在心宿书房门口,小凝抬起手又放下,正在无比纠结着,门开了,心宿看着她挑起眉。   “额,你能,跟我来个地方吗?”   花园某片空地。   “喏,这是….我用来讨好你的。”小凝指着地上的不明物体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心宿看着地上白乎乎的看不出形状的一团又看向小凝,不说话。   “等下就漂亮了。”小凝脸一红,赶紧用火柴点燃小碗里的灯油,本来有点瘪瘪的东西慢慢被气填满,升上了天空,橘红色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其实挺漂亮。   “这是孔明灯,要是你愿意的话还可以许愿。”   心宿还是沉默,只是紧紧盯着小凝。   “呐,很神奇吧,这是孔明灯哦,心宿可以朝它许愿的,星星绝对会帮你实现愿望的哦。”   是谁在很久很久很久之前,跟他说过这句话?在那片蓝色的湖边,有满天的星光,是谁为他做了许多孔明灯?脸已经模糊得想不起来,但在那么久远的记忆里,一定存在着某个拥有温柔眼神的人在星光和橘黄色的灯光里轻轻揉着他的发,是他仅存不多的美好的回忆。   他揉揉眉心,啧,真是令人讨厌的回忆。   “这种灯,是谁教你做的?”   好像过了很久,小凝听到心宿这样问。   “额….有个很美丽很美丽的国家叫做中国,是我爸爸的故乡,在他的故乡里有个人叫孔明,发明了这种灯,原理嘛,有点复杂啦。”   “多谢了,凝大人……”他把她抱在怀里,她的脸瞬间红个透彻,脑袋瞬间当机,鼻尖满满的薄荷凉凉的味道,在这个瞬间,她好像隐隐约约触碰到了这个人心里所剩不多的柔软。   是被勾起了什么回忆吗?刚刚他的表情,其实是有点难过吧。   “心宿大人,房宿大人回来了。”侍卫的话传过来,小凝猛地把他推开,脸还是红得像苹果,转身就跑。   心宿看着她的背影笑笑,向书房走去,房宿应该已经把那个人带回来了。      ☆、两个巫女   “心宿大人,事情…有些变化。”房宿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就去向心宿报告。   “什么意思?”   “氐宿他,也找到了巫女。”   心宿挑起眉,眼神里有一丝讶然。   “不像是冒牌货,”房宿想了想说,“那个少女身上,有很强大的青龙的力量,但是又有些奇怪,那种力量让我觉得很违和……”   “她在哪里?”   “氐宿带她去休息了,她说,明天来拜见心宿大人。”   “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   “对了,”心宿说,“有时间去看看小凝吧,她很想你。”   房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后平静下来,不由得笑笑。   “是,心宿大人。”   第二个巫女吗?   呵…心宿自嘲地笑笑,他等了那么久的人,在这么短短的一年里居然出现两个,他倒要看看,这位巫女大人,到底有多厉害。   又想起小凝刚刚的样子,他还是不禁勾起嘴角,她今晚,大概又要睡不着了。最近面对她的时候自己好像很奇怪,这种越来越控制不了自己情绪的趋势越来越明显,这真的是一件令人不怎么愉快的事情,她大概也看出来他在躲着她,他揉揉眉心,轻轻叹口气,真是想象不到,他居然在为这样的事情烦恼。   第二天,小凝心情忐忑地往饭厅走去。心跳已经恢复了正常,好像从未快要像跳出胸腔一般。心宿昨天,是什么意思?   房宿姐姐回来了吧,太好了,吃饭的时候就可以见到她了吧。   这样想着,她加快步子。有一颗粉色的珠子滚到脚下,“咦?”她蹲下来,捡起来,不远处有个女孩子好像在找什么。“那个,这个是你的吧。”她冲着女孩子喊道。   女孩子转过身,棕色的长发,蓝色的眼眸,笑着朝她走来。这个女孩子,是谁?新来的客人吗?   从她手里接过珠子,“Thank you。”她说。   “不用客气啦,”小凝笑着说,不对,Thank you?她说的是英语啊?!   她朝她看过去,满脸惊喜,“你….你是?”   女孩子笑笑,“看来,我们大概来自一个地方。”顿了顿又说,“我要先去一趟书房,拜拜。”   书房?心宿…现在在那里吧。这样想着,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使劲摇了摇头把脑袋里奇怪的想法赶出去。   “房宿姐姐,你回来了!”刚进饭厅,小凝就看到冲她招手的房宿。“咦,你是?”注意到房宿身边的人,小凝问。   “他是氐宿。”亢宿回答,皱了皱眉,“小凝,他也是你的星士。”   “哦,你好啊。”小凝摸着后脑勺回答。   “您好,巫女大人。”   那个人脸上带着诡异的面具,面具上红、黑、靛蓝的油彩,有声音好像来自另一个空间,她看到他嘴角弯起来,她知道他在笑,可是让人感觉非常不舒服。   她坐到房宿身边,氐宿把手伸到她面前,那一瞬间,她的脑袋好像一片空白,隐隐约约她又看到那张诡异的脸上露出微笑。   “氐宿!”亢宿打掉伸到小凝面前的那双手,“请你注意点,她是我们的巫女大人!”   “氐宿,朝小凝使用幻术太过分了!”房宿捉着氐宿的另一只手。   小凝猛地清醒过来。   这时候,心宿走进来,身后跟着那个棕发蓝眸微笑着的少女。   “心宿大人。”氐宿站起来朝心宿恭敬地鞠一躬,心宿看了他一眼,皱皱眉没有说话。   角宿跳起来,“她是?!”他能感受到心宿身后少女身上强大的青龙的力量,可是,他看看从心宿进来就低着头的小凝,她怎么办?   亢宿皱着眉,某小孩看着这一切,勾起嘴角,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我是北川堇,请多多指教。”少女好听的声音响起来。   “她是谁?”好像沉默了很长时间,亢宿开口问。   “她是我们的巫女大人。”   是心宿的声音,还是那么冷冽好听的音线,却让她无地自容。那个少女是他们的巫女,那么,她又是谁?其实她能感受得出来,这个少女出现在这个屋子里的时候,她和他们的感应就弱化了许多……   “小凝……”亢宿抓住了低着头往屋外走的小凝的手腕。   “我只是想静静……”他看到她抬起头冲他一笑,手不知不觉就放开了,因为,她笑得比哭还难看。   那个红着眼眶昨天还被他抱在怀里的女孩子就这么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他差一点就忍不住拉住她了。收敛起自己的情绪,心宿朝着身旁的少女恭敬地说,“北川大人,七星士已经聚齐,马上就可以召唤青龙。”      ☆、银铃铛与眼泪   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小凝轻轻叹了口气,刚刚自己,真是太没风度了。   “凝……”看着在秋千上低着脑袋不断叹气的少女,心宿终于忍不住出声。少女转过头脸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他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和新的巫女在一起商量事情吗?他到她这里做什么?察觉到自己心里赌气的成分,小凝撇撇嘴,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了?他……没错,召唤青龙这件事情对他们来说这么重要,选择力量强大的巫女是没错的。   “要出去逛逛吗?”心宿淡淡地问。   “好啊。”小凝朝他露出大大的笑脸。   大街上还是那么热闹,心宿看着少女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动动那个,摇摇头,他是白担心她了么?这丫头会露出那么难看的表情,难道只是因为他太久不让她出来?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他对她似乎越来越特殊,他选了北川作为巫女,不断地说服自己,是因为北川堇的力量,可真正的目的说出来却会让他唾弃自己的软弱。他难道就要这么放任着自己的弱点肆无忌惮地在他心里冲他耀武扬威么?   “心宿!这里哦!”前面的少女朝他招手,走过去,刚要问怎么了,少女的手已经伸到他嘴边,轻轻塞进去一小块东西,甜甜的味道和桂花的香气,软软糯糯,眼前是少女得意的大大的笑脸:“这里的桂花糖好吃吧?好吃吧?”   “嗯。”微不可见地皱皱眉,他其实讨厌甜食,可是看到少女期待的表情他就说不出不好的话来,就连嘴里对他来说甜腻得过分的桂花糖他居然都觉得不难吃,这可真不是个好现象。   “你怎么慢吞吞的,走了走了。”少女嫌他走得太慢,直接回过身无比自然地拉过他的手,他挑挑眉反握住她的,他感到少女顿了一下接着往前走,偏偏从后面看到她的耳朵都红了。   “呵….”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准笑!”少女转过身恶狠狠道,偏偏脸上是不知是因为恼羞成怒还是因为害羞的绯红色。   “好,不笑。”脸上收住笑,眼里的笑意却收不起来,他走到她前面拉着她慢慢走。   跟在他后面,小凝心里开心的感情快要溢出来,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人这么真实地笑着,好像放下了那些她所不知道的但一定存在的沉重的包袱,要是这个人以后也一直能这样子笑着就好了。   “叮铃叮铃….”微风吹过来,小摊贩上的银色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小凝停下脚步,兴冲冲地跑过去看,一颗又一颗银色的漂亮的小铃铛挂在木架上,在风的吹动下轻轻旋转着。   “想要吗?”他问她。   “好啊。”   摊主热情地解下心宿挑中的铃铛,看到少女干净得不含杂质的笑容憨厚地笑着道,“姑娘,再挑根彩带吧,算我送你的。”   “真的吗?谢谢!”小凝笑着去那堆五颜六色的彩带里一根一根地挑选,“我要这个!”她拿出蓝色的那根道。   心宿微不可见地僵了下,老板也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好好,”帮她包好递给她。看着小凝询问地眼神,他笑着感慨道,“这个国家大部分人都讨厌蓝色呢,不过,蓝色也是漂亮的颜色呢。”   小凝心里疑惑,却不好再问,“谢谢您。”她笑着道完谢拉着心宿走了。   “你…喜欢蓝色?”心宿问。   “对啊,蓝色是那么漂亮的颜色。”她拿起彩带对着阳光眯着眼满意地打量着,“最喜欢蓝色了。”她补充道。   心宿拿过她的彩带,穿过铃铛上的小孔,弯下腰把铃铛系在她的腰带上。她愣了一下,走几步路,铃铛就叮铃叮铃响起来。   “以后就不怕找不到你了,铃铛一响就知道你在哪里。”他说,声音里含着戏谑的笑意。   小凝的脸又一红。   她拉着他去了许多地方,吃了许多东西,夕阳西下她满足地笑着,吃了这么多,回去肯定吃不下晚饭了。少女的笑容在夕阳的映照下好像发着淡淡的光芒,心宿看看远处就要隐没在夜色里的城墙,突然觉得,这座城美丽起来。   回到府里的小凝感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和心宿一起出门什么的真的不能更开心啊。北川堇看到她脸上傻傻的笑容时皱了皱眉,真不知道这个丫头有什么好让亢宿房宿他们对她这么好,她都已经不是巫女了,心宿为什么还要让她留在这里,甚至,今天还带她出门……她挂上微笑走过去,“你是叫小凝吧。”   听到好听的声音,坐在秋千上的小凝扭过头,“嗯。”看到棕发蓝眸漂亮的少女她笑着答,想起自己的小心眼她有些愧疚,“今天早上对不起,我有些失态了。”   “没关系,”顿了顿她说,“心宿叫你过去呢,他好像找你有些事。”   “哎?我知道了,谢谢。”   看着少女往书房走去的背影,北川堇勾起嘴角。   “心宿,你爱上那个小丫头了吗?”   走到书房的时候她听到这句话,哎?不是叫她过来吗?这个声音是…氐宿的?本来听人家墙角是一件非常没品的事,可是那句话还是成功地让小凝躲在门后偷听,心宿爱的人什么的对她真的很有诱惑力嘛。   “没有。”心宿淡淡的声音。   “那个丫头已经不是巫女了为什么还要把她留在身边?甚至今天你还带她出门?!”他从来没看过他露出那样子的表情,因为那个小丫头?怎么可以,这个人只要一直跟着他堕入无尽的黑暗里就好了,怎么能对一个小丫头那么特别!   这个声音里含着的…是嫉恨?小凝心里微微一动,氐宿他…….   心宿皱皱眉,她一靠近这个房间他就听到她的脚步声了,更何况她身上还挂着小铃铛,可,该让她知道的总要让她知道。   “我喜欢她。”   “扑通扑通。”她的心脏快要跳出来,脸颊滚烫。   “什…..?!”   氐宿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但是并没有到割舍不了的地步,青龙和她如果真的有要必须选择的一天,我会毫不犹豫地舍掉她,一开始只是利用,我需要她才能变得强大,现在还是利用吧,在她的身边很轻松,既然留她在身边能让自己好过一些,我为什么还要把她送走?左右一个玩物而已。”她只是一个….自己喜欢的玩物….吧。是这样吧。他该让她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人?   “叮铃叮铃……”铃铛的声音响起来,越来越远,她走了吧,以她的个性,一定哭了吧。那个少女那么干净那么单纯,和他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和他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被她吸引,亢宿也好,房宿也好…他也好……   确定少女再也听不到,心宿伸出手掐住氐宿的脖颈,脸上是冷酷的杀意,“就算是玩物也是我喜欢的玩物,你最好别动她,否则,你该知道我的手段,别以为你是星士我就要护着你,我有无数种让你活着比死了还痛苦的办法!”   森然的语气让氐宿打了个寒颤,这才是真正的心宿,就快要喘不过气,“是…..”他勉强答道,心宿这才松开手。氐宿连忙退下,双腿还在打着战。   不知道怎么回到房间,房间里亮着橘黄色的烛火,房宿正在等着她,看到小凝脸上的泪珠,皱起眉正要问,小凝扑进她的怀里,再也忍不住哭出来。   “凝….”房宿轻轻拍着她的背,等抽泣声小下来才发现她又睡着了,她小心的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走出屋子,往心宿的书房走去。   她哭成这样子,大概是和心宿大人有关系。她要去问问。      ☆、最亲近的人   有她这样倒霉的么?小凝在床上抱着膝把头深深埋下去。在那一天里她就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摔上又摔下,去他的巫女,去他的喜欢,去他的玩物!   轰隆隆,外面的乌云压下来,她透过打开的木窗看看外面,大概要下雨了吧,又倒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又翻过身,她迷迷糊糊地看着天花板,眼皮都懒得抬起来。喜欢么?她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那个人,明明对人冷冰冰的,还喜欢偶尔欺压她,他还说她是玩物,那天,他是明明知道她就在门外的吧,但是,他却没有任何犹豫的说出那些话,而且…是实话吧,正因为是实话,所以才那么伤人,那个人残酷起来真是可怕。可是,还是有为数不多的温柔的时候啊,会让人脸红心跳,那个人温柔起来,大概没有人能抵抗得了吧,更何况,他还救了她,在那个绝望的时候,她真的以为天神大人从天而降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存在那样子的人?   迷迷糊糊的脑袋混沌一片,失恋什么的真是讨厌呐。雨哗啦哗啦下起来,房宿打着伞拿着食盒来到小凝的房间,看到床上那一团,摇摇头走过去,“小凝,起来吃些东西。”   “咦?房宿姐姐?”屋子里没点灯,她迷迷糊糊看到房宿姐姐的脸,闻到饭菜的香气,肚子咕噜咕噜响起来,某种程度上,她自己的肚子还真是诚实又实在,想到这她嘴角一抽。   “起来吃些东西啦。”房宿把摊在被子里那一团拽起来。   “哦,刚好我也饿了。”小凝摇摇晃晃赤脚下了床坐在桌子前,拿起勺子随便吃起来,“咦?今天的菜怎么这么酸?”她小声嘟囔着,正在点灯的房宿嘴角一抽,“小凝,你吃的是调味料……”   “哦,怪不得呢…”她拿起筷子想吃些别的东西,筷子都和她作对夹不起菜,想喝茶冲一下嘴里的酸味,因为距离太远她够得太勉强杯子整个倒下来水漫桌子…….她狠狠握着筷子额头上的青筋蹦跶得欢快无比,所以说,人倒霉起来真的是喝凉水都塞牙缝吗?!   房宿再也看不下去,拿起另一双筷子帮她把菜夹到碗里,又添好汤,“不想让我喂你的话就快吃呐!”   小凝心里一暖,开始大口吃起来,她真的饿了,真是的,就算失恋也不能苛待自己的胃嘛,房宿看看嘴里塞满东西的小凝叹着气摇摇头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吃完后小凝舒服地吸口气,唔,刚刚那么难过只是因为胃空了的关系吧,食物什么的真是好东西啊,民以食为天果然不是乱说的。   “小凝,是心宿大人跟你说了什么话吧。”房宿开口。   “对啊,说了很过分的话呢。”小凝撇撇嘴,想起昨晚听到的话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又失落起来。   “还记得在北甲国的时候在马车上我跟你讲的话吗?”房宿问。   马车上的话…….   小凝,我希望你能帮心宿大人找回心……   严肃又温柔的话飘过脑海,小凝一愣,“房宿姐姐,你也喜欢心宿吧。”   “是呢,我比任何人都喜欢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得到幸福。”房宿的声音温柔而哀伤,“小凝,你不知道,那个人早就失去了得到幸福的资格,就算我那么爱他,那么想保护他,可是心底里也明白,我无法将他从地狱里拉回来,无法替他找回心。”   “所以,请你不要放弃他。”房宿拉着小凝的袖子。这个从异世界来的女孩子,温暖而单纯,在心宿大人冰冻得严丝合缝的内心世界里敲开了一丝裂痕,尽管也许是非常非常小的裂纹,但是,有了这一丝缝隙,总会有一天整颗心都能解冻。   “房宿姐姐…..,”小凝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她的房宿姐姐,骄傲强大又美丽,这样的房宿姐姐爱着心宿,那样那样地爱着他,不计回报。她所谓的喜欢,在这样的爱前,显得这样渺小。   “请不要放弃去喜欢他。”只要不放弃喜欢,这个少女有一天一定能把这样的喜欢转化成爱,有一天,这个少女一定能像自己一样爱着心宿大人。这样子的爱也许会让心宿大人有得到救赎的可能。   “嗯。”小凝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她的房宿姐姐让她感到心疼无比。其实,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和自己最亲近的,是房宿姐姐吧埋在房宿怀里的小凝想。   前些日子是心宿对她爱答不理,最近却是她在躲着他。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可是这件事还没有想明白,另一件事又接踵而至,一天中午,宫殿里的侍卫又带来了消息,召唤青龙需要青龙卷轴,这个卷轴…皇帝要她去拿……   所以说她是最近惹到什么路神了么?      ☆、所谓状况   “这…这是….”小凝抽着嘴角看着四周的样子说不出话来。在快要着地的一刻心宿使出巧劲儿让自己先着地,所以小凝此刻趴在心宿身上,她刚刚听到一声闷哼,额….就那么摔在木头地板上还要接着一个人…很疼吧。   “你没事吧?”她从他身上爬起来,伸手想拉他起来。   “没事。”还是淡淡的语气,并没有理伸到面前的那只手,自己坐起来。这里…是哪里?他环顾四周,貌似是个房间,可是他之前从未见过这样的地方。   小凝看着四周一片粉嫩的样子,“这应该是….”   话还没说完,灯亮了,门被推开,高高扎着两个小辫子一身嫩黄色小鸭子睡衣的小姑娘和她大眼瞪小眼……   所以说,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呢?   那天早上,七星士再加上他们的巫女最后再加上一个她一起去了青龙庙,青龙庙是供奉俱东国的神明青龙的地方,就在宫殿的附近,青龙卷轴就在庙里。   冷色调的建筑,威严而庄重,庙前有青龙神兽的石雕。   “去吧,前任巫女,白吃白喝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做点贡献。”好久不见的琉华公主还是一身粉色,语气嘲讽又得意。   虽然那个皇帝没有在这里她真的很开心,可是皇帝的女儿和她一样有仇,还是快点结束掉这件事情吧,她到现在还没想明白,明明不是巫女了,为什么青龙卷轴却要她去拿,可是,召唤青龙这件事对他们那么重要,他们对她那么好,她说不出拒绝的话来。琉华那句话没说错,她的确在…白吃白喝。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平静下来,踏上了台阶,深吸一口气,推开面前的门。   在她看不见的身后,北川堇勾起嘴角。亢宿看到皱皱眉,他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希望是他多想了。这次能顺利。   庙的整体高大方正,庙堂正中央是青龙的像,威严高大又庄重,让人忍不住生出敬畏之感,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去,门立刻缓缓合上,幽蓝色的火焰依次亮起来,小凝忍不住吞了口唾沫,不是供奉神灵的庙宇吗?怎么…这么诡异?不对,幽蓝色?!这个国家的人们不是讨厌蓝色吗?他们所尊敬的神明的庙宇怎么可能会有幽蓝色的火焰……到底怎么回事?   她就在门边踌躇着不敢靠近,正在这是,她仿佛听到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龙吟,接着,幽蓝色的火焰被橘红色的火焰所替代,殿堂里一下子明亮起来,就连那种诡异的感觉也消失殆尽。小凝这才放心地吐出一口气,走到祭台前,拿起一起被供奉着的青龙卷轴。   朝着青龙神像恭敬地一拜,她转过身准备离开。   “到这里来,我给你想要的一切……”   一个声音响起来,诡异空渺,让人听了浑身鸡皮疙瘩,小凝搓搓胳膊,皱皱眉,还是尽快出去吧,这里的氛围又变得诡异了。   走到门前,就要打开门,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心宿的命在这里,真的不要过来吗?”   心宿?!小凝的脚步顿住了,她转过身,神像前的香炉冒出诡异的幽蓝色的烟,连神像都模模糊糊看不清。   “你到底是谁?”声音颤抖。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一个名字突然冒出来,小凝咬咬唇。   天罡……   明明知道可能是骗局,可是,心宿的事情,她根本拒绝不了……越靠近她觉得意识越模糊,在被幽蓝色的烟雾完全吞没之前,最后一眼,她看到,门打开,光透进来,她刚刚还在想的那个人就逆光站在面前,像天神一样。   “笨蛋。”她听到他说,然后,他挑挑眉,紧紧抓住她的手。他身后的门缓缓关上。   然后就是下坠的感觉,再然后,他们就到了这里……   小姑娘看到房间里突然多了两个陌生人,张大嘴巴,“妈…..”就要喊出来的时候小凝连忙捂住她的嘴。   “我们是孙悟空派来拯救地球的哦,孙悟空要你来帮助我们呢,所以,不可以给别人知道哦。”小凝很严肃地欺骗小朋友,又补充道,“妈妈也不行。”   小姑娘小脸儿郑重又严肃,点了点头,小凝这才把手放开。   “真…真的吗?”小姑娘一双黝黑的大眼睛带着兴奋小声地问。   “当然是真的。”小凝心虚地咳一声,面不改色地继续哄骗小朋友。   “可是姐姐你真的能拯救地球吗?”小姑娘怀疑地打量着她。   “咳,我一个人当然不可以,但是还有那个很厉害的哥哥嘛……”   小姑娘这才看到小凝身后的心宿,然后,眼睛慢慢睁大,脸也慢慢红起来。   “啪!”一下子抱住心宿的腿,抬起头,一双油汪汪的大眼睛眨呀眨,“漂亮哥哥!”   小凝不忍直视地捂住了眼睛,接着,上前一把抓住小姑娘的衣领,拉开,恨铁不成钢地说,“小凝,你给我矜持点啦!”      ☆、逝去的   “咦?姐姐,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心宿也挑着眉看向她。   “额……”小凝抓着小姑娘衣领的手一放开她就立刻又抱住了心宿的腿,一双眼睛眨巴得像天上的星星,小凝抽着嘴角想,她小时候有这么…额…不争气么?看到这个房间的一瞬间,她就知道他们到底掉落在什么地方了,因为,这根本就是她自己的房间,确切的说,是小时候的她的房间。她还没有跟心宿说明情况,小时候的她就回来了…可是,要怎么说明这种情况呢?出现的…第二个她……   “我当然知道你的名字了…”因为你就是我自己嘛……“我们是孙悟空派来的嘛,孙悟空那么厉害当然知道你的名字了。”小时候的她对孙悟空崇拜得要死,家里金箍棒孙悟空布偶什么的后来收拾出来堆满了一个屋子,美猴王是她童年里的超级大英雄。   “哎?哥哥,太好了!小凝要和哥哥一起拯救世界了!”小姑娘抱着心宿的腿露出无比兴奋的表情,又看向小凝,嘟着嘴,“要是姐姐不在就好了,哥哥就可以和小凝一个人在一起了。”   这种被“自己”嫌弃的微妙心情是什么?   小凝正要说什么,就看到心宿蹲下来,揉揉小姑娘的头顶的黑发,嘴角勾勒出弧度,“好。”他说。用从未有过的温柔的语气,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的表情。小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这样子的心宿,她从来没见过,原来这个人,也有这样子温柔的眼神,她不由得微微一笑。   “小凝,你怎么还没睡觉?”楼下传来温柔又清脆的女声,小凝一愣,小姑娘喊一声,“妈妈,我马上就睡!”   “算了,我上去看着你睡着吧,睡得太晚可不是好孩子。”无奈又宠溺的语气。   脚步声传来,他们赶紧翻到窗外,心宿手撑在窗台上,另一只手抱着少女,少女的头低着,看不清表情。   “那个,能高一点吗?我想…看看她。”带着点颤音和哀求。   心宿讶然地挑挑眉,还是没说什么,依言将少女抱得高了些。   透过玻璃,她看到温婉的长发女子把小姑娘的背角掖得紧了些,亲亲她的额角,“快睡吧,凝。”语气就像很多次在梦里出现的那么温柔。她的妈妈,就是这么温柔。   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下来,她也许该感谢天罡,让她到了这里,见到再也见不到的记忆里最温柔的人。   看着泪流满面的少女,心宿皱皱眉,内心深处那段被他用最硬的冰雪封起的记忆不可避免地破冰而出,这段记忆的名字,叫“母亲”。那个大眼睛的小丫头和小凝一样黑眸黑发,再加上她叫她小凝,他如果再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就真的是傻子了,她会这样哭泣,大概窗子里的那个女人,在她的世界已经不在了吧。从那个女人的眼神和动作里可以看出她是多么爱她的孩子,很久之前,一个被他称为母亲的金发的漂亮女子也这样爱他,可是,在“爱他”不久之后,她大概无比恨他,呵,谁会爱杀死自己的人?谁会爱和自己仇人一伙的人?   这个少女,真是幸福,在她的世界的话,她会一直幸福下去吧。   长发女子关了灯,轻柔地走出去合上门,听不到妈妈的脚步声床上的小丫头立刻爬起来,摸着黑磕磕绊绊来到窗边,打开窗子,“哥哥,姐姐,妈妈走了,快进来。”   屋子里漆黑一片,小凝看不到心宿脸上的表情,可是刚刚在窗外,这个人抱着自己的手有一瞬间的松动,在那个瞬间,小凝就是有这样的感觉,这个人很难过。‘是因为和她一样,想起母亲的关系吗?这个人的母亲,是个怎样的人?’她想。   “哥哥和小凝一起睡,姐姐睡地上。”小丫头扯着心宿的衣角小声说。   小凝:“……”   心宿勾起嘴角,蹲下来摸摸她头上的呆毛,“乖,和姐姐一起睡,等你长大了我再和你一起睡。”   小凝的脸瞬间通红,他..他..他在说什么?明明是清清冷冷的声音,怎么能说出这么….这么..不要脸的话?她长大后…不就是…不就是她么?越想越气,她抬起脚狠狠地踩下去。   “嘶……”心宿吃痛,挑起眉好笑地看向她,黑暗里只能看到她眼睛里的光,但他知道,他面前的女孩子,一定脸红了。呵…….   “去睡了!”小凝带着凶狠的表情提起小姑娘的领子上了床,“姐姐你这么凶哥哥一定不会喜欢你。”小丫头小声嘀咕着。   小凝头上的青筋狠狠地蹦跶着。   一沾到床,小凝就觉得自己整个人放松下来,抱着小姑娘很快进入了梦乡。心宿坐下来,靠着墙看着床上缩成两团的两个人,不由得笑笑,原来这个少女小的时候是这样子的。   月亮从乌云后移出来,月光从窗子里射进来,整个房间都亮了。   这时,门打开了,那个温婉的长发女子看着金发男人在月光里分外明亮的蓝眸就快要叫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床上多出来的少女,硬生生捂住了嘴,这个孩子是……不会错的,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她是个母亲,一个母亲,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的孩子?她在下面隐隐约约小凝的房间有人在说话,因为不放心,她还是又来看了一遍,床上的两个,都是她的孩子,那么,眼前的这个金发男人,是谁?她脸上是戒备的神情。      ☆、停驻   阳光从透明的窗子里透过来,小凝看着玻璃窗上耀眼的光圈心里觉得无比踏实。总觉得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啊,并且,不仅爸爸在,妈妈也在,这种生活既平淡又美丽。目光突然触及到窗下的那个人,他靠着墙,眼睛闭着,睫毛上反射的阳光像蝴蝶的翅膀,俱东国也好,房宿姐姐也好,亢宿角宿也好,他也好,才不是个梦呢,就连天罡也真实的存在着,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   小姑娘一早就去上学了,她印象里妈妈每天都要来房间叫她起床的,可今天却没有,闹钟响了后她隔着门叫了她。真奇怪啊,她想,但也多亏了这样她和心宿才没被发现嘛。   她轻轻下了床,踮着脚来到他身边,蹲下来,仔细看着他的脸,这样的机会真的是一百年才会碰上一次吧。这个人,睡着的时候,原来眉头都是轻轻皱着的,这么好看又这么厉害的人,大部分时候冷酷可是温柔起来却能让人奋不顾身,这个人,她喜欢他。她忍不住伸出手,假装描摹着他脸上的线条,明明不敢触碰可是就像在真实的触碰着,她手掌和他脸颊之间的空气好像都消失不见了一般,到眉间的时候,她的手顿了顿,要是这个人的烦恼都消失了就好了,要是她能让这个人的烦恼都消失就好了……情绪突然就低落下来,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可他的“喜欢”,他对于一个“玩物”的喜欢,她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手被轻轻按住,手心碰到他的脸颊,有微微的热度,她甚至能感觉他呼气吸气像小刷子般拂过她的手心。然后,心宿的眼睛慢慢睁开,大海一样的漂亮的冰蓝色,金发耀眼,他微微笑着,把她的手放在嘴唇的地方,轻轻吻下她的手心,她的脸在意料之中地红了个透彻。   看吧,就是这样,不管他之前多么冷淡,可是一温柔起来,她就完全抵抗不了,忽冷忽热也好,说她是玩物也好,因为轻松所以利用也好,但是这个人温柔起来却比任何人都温柔,这个人总是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出现,就像他的天神,所以她完全抵抗不了,她没法儿不喜欢他,她只能越来越喜欢他……原来,一个女孩子,在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和甜蜜。   看着女孩子的脸上露出挫败的神情,他突然把她拉进怀里。   “凝,你喜欢我吧?,所以,不准有一天不喜欢。”   他这样说。   这个人,原来也会说这样的话么?不知怎的,眼泪在眼眶打转。   “嗯。”他听到少女小声却坚定地回答,手微微一顿,扫了眼门的方向,又移开眼。   门外,小凝的父母带着复杂的心情叹了口气。昨晚,那个男人说,他和小凝是恋人的关系,看来,是真的了,这种心情既觉得安慰,又有些不甘,他们最爱的女儿,原来到最后是便宜了那个男人,他们也隐隐约约觉得那个男人不简单,但是,他说,他绝对会保护好小凝,不会让他们的女儿受到任何伤害,他说他们因为被坏蛋陷害来到了这里,找到某种东西才能离开,其实他们不是全信的,可是,他们看的出来,他们的女儿真的喜欢他,所以,他们相信他。他们的笨蛋女儿,原来长大后长这个模样。这样子能偷偷看看长大后的她,真好。   “凝,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低声说,就像在呢喃,说完后他心里猛然一惊,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就这么…不想跟她做戏吗?所谓的为了得到她父母的信任在这里待下去找到青龙卷轴,鬼才信,他释怀地笑笑,把她抱得更紧,弱点又怎么样?他就不相信他心宿保护不好自己的珍宝,这个少女,就是他的珍宝……那一瞬间,他居然觉得召唤青龙都不那么重要了,好像很久很久失去的东西,又回到了身体里,他竟然也会产生这样的心情么?   “亲爱的,我们去散步吧!”小凝听到楼下传来妈妈的声音,很大声。   “好啊,可是你做了这么多好吃的怎么办?”爸爸回答,声音还是很大,她在房间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已经请了人来拿去丢掉,虽然有点浪费,但是没办法了,我做的菜真的超~级~好~吃~哦!”是她妈妈的声音。   “那我们出门吧。”   “嗯。”   接着就传来门被关上的声音。   “心宿,你有没有觉得,我爸妈是故意说给我听得啊。”小凝呆呆地问。   “大概吧。”心宿笑笑,当然是专门说给你听的。   楼下,桌子上豆浆还冒着热气,煎饼和爽口的小菜看起来让人食指大动。   “心宿啊,反正这些等下要丢掉,不如我们吃了吧,我妈做的饭很好吃的。”小凝已经坐上了椅子,拿起那块煎饼咬了一口,满足地笑着,果然还是一样的味道。心宿跟着坐下,看着少女一脸满足的样子,不由得笑笑,夹起煎饼咬一口,唔,味道不错。   “咦?”小凝吃完后偶尔瞄到冰箱,上面贴着便签,:亲爱的女儿,我们永远爱你,小凝,爸爸妈妈出去过二人世界了,从幼儿园放学后中饭自己想办法解决哦~-----爸爸妈妈留   看到那句爱你,小凝心里一暖。   “去接她吧。”心宿说。   “咦?”   “你父母不是说不回来吗?”   “好吧。”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啊,小凝望着天想。   可是,她今天吃到了爸爸妈妈做的饭,心宿牵着她的手,街上是令人无比怀念的风景,阳光灿烂,天空碧蓝,她觉得她自己不能更幸福。   幼儿园呐,她都忘记长什么样子了呢,她回头,对着心宿灿烂一笑。      ☆、温柔   当那个世界碎成一片一片的时候,心宿看着那个扎着两个小辫子仍然在碎片里冲着他微笑的小女孩,一直以来都被埋在冰天雪地里的心好像被某种很暖的东西包裹着,很久很久之前似曾相识的感觉。怀里的女孩子好像在梦里都不安稳,眉头微微皱着,他看着她,眼神是连他自己都想不到的温柔,另一只手上就是青龙卷轴,可是他突然就觉得没那么重要了,一直以来精心的谋划,疯狂的等待,好像在看着她睡着的脸的那一瞬间都没那么重要了,不重要但是必要,他对世界上那条没有足够力量就没有办法掌握自己命运就会被世界践踏碾压的规则熟悉至极,他需要力量,任何人都没办法撼动的力量,他需要那些力量来保护怀中的女孩子,保护他那颗新的心。   那片蓝雾又一次出现,他把卷轴放进怀里,干脆把女孩子整个抱起来,走进那片雾里。   门缓缓地打开了,房宿他们看到心宿抱着小凝走出来,赶紧上前,氐宿的眉头紧紧皱着,眼里嫉恨的火光快要把女孩子烧穿,对上心宿冰冷警告的眼神,他才把头扭开。“哼…”不屑的声音。他不明白那个女孩子到底有什么好,连巫女都不是了心宿为什么还要那么在乎她,一感觉不到那个女人就那样着急地走进庙里,那样子抱着一个女人的人,脸上带着那种恶心的表情看着那个更恶心的女人的人,才不是心宿,他一定,他一定会把心宿找回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北川堇眼中划过一丝讶然,嘴角微不可见地勾起,就是这样,越有趣越好,早早就结束了还有什么趣味可言?   心宿身后的大门缓缓关住,天色已经很晚,夕阳把宫墙之上的天空染得橙红一片。果然跟他猜想的一样,那个世界只是小凝意识里的世界,时间的流动并不相同。原来,那就是她心里埋藏着的世界,那就是她长大的世界,真好,他们之前没有生活在一个世界,他喜欢着的爱着的女孩没有在这个不堪的世界长大,没有那些龌龊不堪的曾经。   “走吧,青龙卷轴拿到了。”   还是冷淡的声音,说完之后他就抱着女孩子走向门口的马车,房宿亢宿和角宿跟在身后,萁宿看着他们的背影,露出兴味盎然的笑容,也跟上去,氐宿和北川堇跟在最后。   “氐宿,你该知道的,那个女孩子死了,对我们俩都有好处。”   一句话轻飘飘地传入耳朵,氐宿有些吃惊地看着表情依旧如常的北川堇,她用了密音,其他人都听不见,他找来的这位巫女,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人,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心宿能变回原来的样子,怎样都可以,想到这里,他勾起了嘴角。   当小凝揉着额角撑起身子的时候,心宿的脸就在眼前,烛光里他冰蓝色眼睛里有很温柔的笑意,他的眼里一直是冰冷一片,之前有几次也有过一闪而逝的柔软,但是总是像隔着一层透明的冰,那么,这次是冰融化了吗?他的眼睛在光里就像大海。   所以,原来梦里的心宿是这样子吗?在梦里的话,反正是她的梦,做什么都可以吧?她早就想捏捏他的脸了,还是,直接亲上去?所以,到底是捏脸呢还是亲上去呢?选择困难症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啊……   看着面前的女孩子露出苦恼的表情,心宿无奈地勾起嘴角。   “在想什么呢?嗯?”他问,伸出手揉揉她刚睡醒还翘着的头发。   哎哎哎?连语气都这么温柔哎!下次做这种梦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哎!所以机会绝对要把握住!   他看到少女下定决心地看向他,正要说什么就见女孩子伸出手来,捏了捏他的脸颊又收回去,他挑挑眉,饶有趣味地看着她还要做什么。当她双臂抱住他脖颈,她柔软的唇覆在他的唇上的时候,他难得地愣了下,瞳孔微微扩大。   哇,触感真是太真实了,果然这么好的梦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原来亲上去心宿会露出这种表情啊,这个梦真是太好了啊!   她睁大眼睛看着心宿微微愣神的样子,嘴唇和嘴唇触碰了,所以说,下一步要怎么办呢?她试着伸出舌头轻轻碰了下他的唇,还是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怎么办?啊,算了,这就算亲过了吧。这么想着她退回来。好像又有点累了哎,怎么梦里还是累呢?啊,反正是梦里,累了就睡吧。   心宿看着她自顾自地退下去,又掀开被子躺进去眼睛闭上,无奈地摇摇头,算了,她累坏了,这次就放过她。在那个世界里他和她一起去接小丫头,就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小丫头突然想吃冰激凌,小凝大概本着绝对不委屈“自己”的想法还是去买了,她离开后,小丫头用那双和小凝相同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   “大哥哥,你喜欢我吗?”她问。   “嗯。”   “你喜欢姐姐吗?”   “嗯。”   他看到小丫头笑了,有和小凝一模一样的小酒窝。   “我知道,我以后一定会碰到大哥哥的。真的太好了!”小丫头像一朵洁白的苹果花,然后他看到她从身后的小黄鸡书包里翻出青龙卷轴交给他。   “大哥哥,你不会怪我吧,其实我昨天就发现这个了,总觉得把这个拿给你们你们就会走了……”说着吐了吐舌头低下头好像在怕他怪她。他却勾起嘴角,轻轻揉了揉她的头。买冰激凌的小凝回来的时候,讶然地看着他手里的青龙卷轴,他拉住她的手,然后,那个世界就开始变成一片一片的碎片,小丫头冲着他们笑得无比灿烂。大概是因为那里是小凝意识里的世界的关系,小凝突然就晕倒了。   天罡么?   如果他没有及时赶到,小凝她是不是就要永远被困在自己以为的幸福中出不来?他看着眼前睡得香甜的女孩子,皱了皱眉: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   和衣躺到她身边把她抱在怀里的时候,他只觉得,无比安心。      ☆、幸福   早晨的阳光依旧很刺眼,小凝迷迷糊糊醒过来,想要伸手揉揉眼睛,然后,瞬间僵住了。   咦?!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心宿缓缓睁开了冰蓝色的眼眸,小凝呆呆地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眨了几下眼睛才反应过来。   “额…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我们怎么会睡在一张床上…”看看横在自己身上的手臂,用颤抖的声音问出这句话。   看着女孩子脸上的绯红色和要炸毛的表情,他挑挑眉,“是你自己拉着我不让我走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小凝立马噎住了,说不出话来,脸上像要燃烧起来一样。她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有……”本来就已经够近的距离又被他拉近,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呼吸和他身上的气息,鼻尖满是他身上特有的冷冽的薄荷味,她觉得她的脑袋已经转不过来了。“凝大人,你昨天晚上欠我的东西我现在可要拿回来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可能是因为刚刚醒来的关系,低沉而充满磁性。   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被封住,温柔至极却又霸道的吻,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一阵眩晕的感觉袭来,她睁大了眼睛,脑袋已经停止了运转,只能呆呆地看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温柔的笑意,就连他额上看起来冷冽无比的“心”字都好像柔和起来……奇妙又美好的感觉,原来被自己喜欢的人亲吻,是这样的感觉,她情不自禁地圈起了他的脖颈。   等到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心宿才放过她,她大口喘气但是眼神仍然呆呆愣愣的。   “呵……”他勾起嘴角,正要揉揉她翘起的头发,她却突然反应过来,往后挪了一些,一只手颤抖地指着他,脸颊还是红通通的。   “你…你…你…”   “我怎么了?”   “你……”她把手伸回去,不自觉地捂住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她这副样子可爱极了,让他忍不住欺负。   “昨天,可是凝大人先亲我的……”   ?!!   所以说,昨天的不是什么梦?!所以说,她是真的干了那么大胆那么丢脸的事情?!嗷,她真的没脸见人了!   “小凝,你是不是还没好啊?怎么脸那么红?”   吃饭的时候角宿看着小凝脸上深深的绯红色问出这句话,话里有着担忧。尾宿也担心地看向她。   “咳……”正在把西芹百合夹进碗里的小凝手一抖,菜掉在桌子上。   “额……”她干笑着,“没有啦,我早就好了,这是…这是天气太热了啦!”   心宿像是没看到她的窘迫似的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西芹百合,然后放下筷子,伸出手蹭了下她的脸颊。   “饭粒粘到脸上了。”   房宿、亢宿、尾宿、角宿:“……”   口胡!他们怎么没看到什么饭粒!   啪嗒…角宿的筷子掉在饭桌上,嘴巴张成了夸张的“O”形,萁宿兴致盎然地看着这一切。小凝觉得已经无法挽救,索性破罐子破摔低下头往嘴里扒饭。她…她真的想找个缝钻进去怎么办……   早餐就在这样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心跳整个早上都超常速跳动的小凝并没有发现氐宿和他们新的巫女大人并没有在餐桌上出现。   夜晚,心宿的书房。   “房宿,多注意下我们的巫女大人。”   听出心宿微微讽刺的语气,房宿想起这次青龙庙的事件,点点头。   “心宿大人,您和小凝……”   心宿看向她,心里有之前从没有过的微微的歉疚。他从来都知道她的心意,可是遇到她的时候,他还没有重新学会爱人。   “我从心底里为您感到高兴。”   清丽到极致的紫发女子眼中含着泪,嘴角却是真心实意满足而幸福的微笑,就连苦涩也没有。   “花婉,谢谢你。”心宿抱住她,对她说。   房宿的眼眸微微睁大,眼泪控制不住地流出来,嘴角的笑意却掩盖不住,这个人,终于找回了心,这个人,终于能够在这么久远的以后再次感受到人类的情感。   “是,心宿大人!”   花园里,小凝看着没有被污染过的天空上的星星,脸上是舒适的笑容。   “小凝,要听笛子吗?”   亢宿的声音传过来。小凝扭过头,角宿也跟在他身边,她现在已经能够很清楚地区分他们了,因为根本就是性格完全不同的人。   “好呀。”   然后她看到温润如玉的少年利落地盘腿坐下,拿出腰间的笛子凑到嘴边。悠扬的笛声响起,她听出是那曲《雪原》,她一直觉得,这首曲子不能再好听。   一曲吹毕,亢宿看着一脸享受表情的小凝,露出笑意,忍不住伸出手揉揉她的头。   “小凝,你永远是我们的巫女大人。”她听到他说。   “我…我当然和我哥站在一边,你可别误会,可不是因为你才承认你是巫女的哦!”   角宿脸上虽然是“恶狠狠”的表情,但小凝却看出了他的害羞和别扭。   “噗……”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准笑啦!”少年终于恼羞成怒,狠狠瞪她一眼,慑于老哥在身旁,到底没有上手敲她的脑袋。   “好了好了,我不笑我不笑就是了。”   可是脸上的表情却完全不是这样。怎么会有这样的两兄弟呢?明明是外貌完全相同的两兄弟,可是只要是和他们相熟的人却绝对不会把他们搞混。都是这样子可爱的人。   “那个…你和心宿大人……”角宿眼神飘飘忽忽声音结结巴巴地问出这句话。   “额……”他们看到小凝的脸在星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我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想走进他的世界。想要为他做一些事。想把我的爱全部交给他。”   他们听到少女小声却无比坚定地说出这些话。   亢宿的嘴角微微勾起,少女低着头,没有看到他看向她温柔而带着忧伤的眼神。真像她会说出的话,得到她全全部部的爱的心宿大人真是幸福。但是,他心里对她的刚刚萌芽的异样而珍贵的感情,他会永远记住。   “哥……”   角宿望着小凝离开的背影,担心地叫出口。他们是最亲近的兄弟,他当然知道他最爱的哥哥关于小凝的特别的感情。他也隐隐约约感觉到,如果这种感情能够得到回应,他的哥哥可能会得到他们很早很早就一直在寻找的那种名为幸福的东西。   “小角,如果一直像现在这样生活下去,如果她一直都在,我们都有可能真的找到一直以来在找的东西。小凝她,是个很好的变数。小角,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永远都是你,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哥……”眼眶不自觉地变红。   随后他撇撇嘴。   “哼,那个女人真没眼光!”他哥哥明明这么好!   听到弟弟嘟嘟囔囔的声音,亢宿忍不住笑了,揉乱弟弟的头发。   这样子下去,总有一天大家都会得到幸福的吧。希望是个多美好的词。他想。   回到房间的小凝,看到烛光里用手支着头带着笑意看着她的心宿,胸腔里填满了某种暖得发烫的心情。      ☆、因果   “你怎么来了?”   烛光里的一切都有种模糊的温暖感,她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多到就快要把她的心撑破了,可是却只干巴巴地问出了这句话。   “凝,过来。”他说。   她不自觉地向他走过去,然后被他揽在怀里,坐在他的膝上。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上,耳边是他温热的气息。他把什么东西戴在她的脖子上,坠子垂到胸前,她能看到是蓝色的宝石,她拿到手心里,这才看清是一个蓝色的耳钉,被固定在银色的细链上。她扭过头,果然看到他的耳钉少了一个。   “这是……对我很重要的东西,是我…母亲和另一个人留给我的。”   他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她却知道,这种口吻对他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残酷。她把坠子珍惜无比地放进衣服里。   他拨开她的刘海,嘴唇轻轻印上额头,是一个很轻很轻却很温柔的吻。她不知道,印在额头的吻,代表珍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心情了,把她抱在怀里的时候,好像完成了已经延续了很久的夙愿,心里某个空白了很久的地方一下子被填满。他从来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对他来说更是如此。可他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么容易就打破心防允许她进入他的内心,和她产生这么深的羁绊。从第一次看到她的眼睛,听到她的声音起,一切就顺理成章,好像他注定要把她放进心里,他却不知道为什么。   他又一次合衣躺在她身边,小凝把脸深深埋进被窝里,不敢抬头看他。他勾起嘴角,把她隔着被子抱在怀里,嘴巴凑近她的耳朵。   “我等着你长大。”   然后他看到那只耳朵迅速变红,他当然能想象到埋在被窝里的那张脸是怎样的。   “呵……”他忍不住笑出声。   “不准笑…”被窝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笨蛋,要闷坏了…把头露出来,乖”   “才不要…”某已经炸毛的少女。   ……   看着已经睡着的少女,他把被子拉下点,露出她那张依旧红扑扑的小脸。他的女孩儿还没有长大,他会等着她长大。   一夜无梦。睡醒的时候心宿已经不在了,房宿却敲敲门进来,欲言又止的样子。   “房宿姐姐?怎么了?”   “北川她…不见了。小凝,我们又要出远门了,这次……那位琉华公主也会和我们一起。”   哎?!!!   她是只睡了一晚上吧……为什么一觉醒来好像全部都变了……   收拾好东西的时候,她从房宿姐姐那里知道了这次的目的地:西廊国——他们能够感应到北川的力量是在西廊国的方向。西廊国处在西面的沙漠之中,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巫女降临在西廊国,然后,人们都得到了幸福。   要是,她爱的这些人也像那些人们一样得到幸福就好了。不管什么样的代价,她都可以付出。小凝想。   萁宿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花园的秋千上享受最后一个下午时光,东西都已经准备好,第二天就出发。   “凝,”这个她捡回来的小孩子第一次郑重地叫她的名字,“一切事情都有因果,不管时间过了多久,时代怎样变迁,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我会报答你的。为当初你为我做的事情。”   “哎?”她还想问什么的时候,小孩已经转过身走了,在转过拐角之前,他回头冲她笑得灿烂。   “巫女大人,你相不相信,在很早很早的时候,我就见过你,你的样子和那时候相比,一点点都没有变哦……”   坐在秋千上的小凝,绞尽脑汁地回想自己除了把他捡回来那次第一次见他之外更早的时候什么见过他。   所以结果是:毫无头绪。   所以说现在的小孩都喜欢神神秘秘的吗?说什么玄玄的话吓唬大人什么的……   啊,不想了,不过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小孩子,她得让房宿姐姐帮他准备点零食什么的(雾),还有玩具(大雾)?小孩子,大概都喜欢吃这个也喜欢玩的吧…虽然说是本事挺大的小孩子,但也是小孩子……吧。   这么决定之后,小凝就向房宿的房间走去。      ☆、废墟   第二天要出发的时候,小凝并没有见到那位粉衣的公主殿下,事实上,将军府门口只有骑在高高的马上的心宿。好像知道她要问什么,他开口解释:“我们先出发,到西廊国再和他们会合。”   她正准备走向他,一阵马蹄声传来,小凝往声音的方向看去,琉华粉色的衣裙在晨风里飞舞。   “你们……给我等一下!”   转眼间她就到他们面前,下了马快步走到小凝面前,仔仔细细盯着她。   “琉华殿下……”   听到心宿带着冷意和警告的声音,琉华并没有转过身。惊讶过后,小凝对上她的眼眸,毫无惧意。   “心宿,为什么你要选择她?她到底有什么好?”她眼睛一眨不眨地对着小凝的眼眸,话却是问心宿。   “你凭什么得到心宿?!你认识真正的他吗?我告诉你他以前……”她觉得那种带着妒意的心情快把她折磨死了,她真的忍不住。   “琉华殿下,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他下了马,站在小凝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身粉衣的尊贵女子,声音带着冷意。   “心宿……”   认出他眼里不加掩饰的杀意,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退后几步。   “为什么……”   “琉华殿下,你该回去了。”   说完这句话,他拉起身后的少女上了马,头也不回地绝尘而去,只剩下琉华睁大眼睛,呆呆地站在门口,浑身涌起一阵寒意。她知道,如果不是他身后的少女也在,他绝对会杀了她,他不杀她,只是因为他不想在那个女孩面前杀人……   “为什么……”她轻声呢喃着。   “不管心宿大人选择谁,都不会选择你。你身上所流着的血液足够你死一百次了。”   房宿凉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琉华回过神,转过身,面无表情。   “可是,你说,他为什么要选择那个身上毫无优点的女人。”   她的话既像叙述又像疑问。   “心宿大人都说了,这和你无关。公主殿下,您的东西如果都准备好了的话,就在这里等一等吧,我们马上就出发了。”   说完房宿就转身进了门,她可没工夫和什么尊贵的公主谈天,马上就要出发了,她还要忙着去准备东西。   景色一路后退,他们在马上跑了不长不短的时间。她能察觉出他的心情不好,可是她却什么都不能做。他的过去,是她所不能触碰的。   感觉到怀中的女孩有些心不在焉,他慢下来。   “饿了吗?”他低下头问。   “不饿。”她抬起头冲她笑着说。   “我们马上就到了。”他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草原说。   等到了中午的时候,他们来到了草原上的一片废墟。到处是倒塌的房屋,丛生的杂草,地面还残留着被焚烧后出现的黑色印记。心宿把她抱下马,吃过东西后拉着她走进一丛灌木,她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到什么,但是什么也没说。在看到村子的那个时刻,她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她猜到了这是什么地方。   不深的灌木后面,是一片天蓝色的湖泊,清澈的湖里映着蓝色的天空、白色的云朵和周围绿色的灌木。他拉着她坐到湖边,把她抱在怀里,却什么也不说。她从来都觉得他是个那样强大的人,可这个时刻,她却仿佛触摸到了他藏得很深很深的心情,那种被包裹在厚重的外壳中的心情。   “凝,”他把她一直带着的坠子拉出来拿在手心里,又指着他的耳钉说“这个原来是两颗珍珠,就来自这个湖里。生活在这里的男人和女人如果真心相爱,就到湖边来,这片湖会赠与他们两颗珍珠。”   “嗯。”她知道了,原来是这样珍贵的东西。   他们在湖边偎依着,一直到太阳下山。对小凝来说,是从未体会过的复杂的心情。她的世界一直非常简单,对她来说,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在那个有爸爸和小惠在的世界里,她从来没有过缺衣少食,从来没有亲眼看过真正的废墟,她还没到体会世界残酷的年纪,所以她的亲人和朋友把她保护得很好,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体会到这样子复杂而无法言说的心情,看着这片美丽的湖泊,听他淡淡讲述珍珠和爱情的传说,明明就是那么美好的传说,她却觉得难过到喘不过气来,是因为,在这片美丽到极致的湖泊外面,是一片残酷的废墟吗?两相对比,所以才显得更加残忍吗?   他怀里的女孩什么也没说,只是不自觉地往他怀抱的更深处偎依,她把她的脸埋进他的怀抱,他没有感觉到眼泪。   他们晚上就睡在湖边,他和衣躺在湖边的草地上,小凝躺在他怀里,他把她抱得紧紧的,有一种久远的熟悉感。天上的星星很漂亮,这个世界的星星一直很漂亮,东京从来没有这样的星空,她睁大眼睛,想看清这些星星所包含的灵魂。   “心宿,我的世界里有个传说,说是人死去之后,灵魂可以变成一颗星星,如果有一天我死了的话,我的灵魂一定会努力变成星星,这样,我就能一直一直看着你了。”她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认真地对他说。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就顺口说出来了,明明是平时绝对不会好意思说出口的话。可是就是有这样一种心情近乎固执地存在着:就算是死了,也坚决不要离开这个人,也绝对要保护这个人,尽管他是那么强大。   “我不会让你变成星星的。”   沉默了一瞬,她听到他这句话。   第二天的清晨,小凝在心宿的怀里醒来,阳光灿烂到刺眼,她不禁眯起眼睛,转过头就对上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她的脸不知第几次不争气地红了。他挑挑眉亲了她脸颊一下,就起身准备吃的了,她又一次红着脸呆在了原地。   吃过东西后,他们就骑着马离开,经过那片废墟边缘一间坍塌的房屋时,她看着心宿停下了马,那间屋子已经看不出原状,屋子边角的地方,开着一朵白色的花,在晨风里分外单薄和显眼。心宿走过去,折下了它,然后上马,用小凝口袋里的小发卡把花轻轻别在她的发间。   “这是晚夕花。”他说,声音还是淡淡的,听不出起伏。他只记得,埋藏在记忆最深处的一个人最喜欢这种花,可他已经想不起她的脸,为了活下去,他强迫自己忘记了关于她的一切。再带着他爱的女孩来到这里的时候,他才想起还有这样一个人曾经存在过。他隐隐约约记得,他曾经想和那个人永远在一起。   小凝看到心宿眼中有些迷茫的神情,他很少出现这样的表情,他的眼睛很少不坚定,她想,他大概想起了某个人,其实,这是件好事,有着可以怀念的人,是一件好事。   马跑得飞快,不一会儿,草原、废墟和那片蓝色的湖泊就只剩下了背影。      ☆、长路   西廊国位于太极山的西侧,传说太极山上住着天帝,统治着世间的一切,被朱雀、青龙、白虎、玄武守护着的四国分别位于太极山的四侧。在离太极山越来越近的时候,小凝不由得想起当初被太一君抓到太极山上的事情。如果天帝真的存在于太极山上的话,太一君又是什么人呢?她能看出来太一君不喜欢甚至厌恶青龙的这一方,其实她不明白,神明拥有人类之上的权柄,不是最应该无私和公平的吗?为什么会有“喜欢”和“讨厌”的国家?作为一个“神”,难道“她”不应该明白自诩为人类主人的神明的偏心会带来灾难吗?   其实小凝不知道,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因为这是一本书,这是一本被人类编写出来的书,被人类创造出的神明,从本质上来说还是人,又怎能拥有真正的神格。就算是神也控制不了人心,就算是神,也只能用制衡的方法统治人。   他们绕过了太极山,就来到了西廊国。西廊国的东面是许多深山,他们约好在尔多会合,尔多就建在被深山围绕着的平原上的正中央。看着重重叠叠的山脉,心宿骑在马上抱着怀里的女孩,在她耳边低喃道,“凝,你要在尔多待一段时间,我很快就会来接你。”   “哎?”小凝扭过头对着他睁大了眼睛。   “我需要安排一些事情,那个时候你在我身边会有危险。”他亲了下她的脸颊说。   他要做的这件事情关系到小凝,所以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这次来西廊国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小凝,想要和小凝在一起,他必须与俱东国做个了断,他必须砍断与这个国家肮脏的羁绊,他也必须,和他们并不简单的巫女大人涡旋,那个时候,小凝绝对不能在他身边,不是没有自信把她护好,而是他真的不能冒一点险。尔多处在层层深山的掩映中,又是深山中平原的中心,在了结俱东国事情的时候,他会暂时把房宿他们也留在那里,小凝会很安全。   她看着注视着她的蓝色眼眸,点了点头。他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她不会去追问。况且,她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他要做什么,她不能拖他的后腿,成为他的弱点。只不过,大概要有挺长的时间不能见到他了,想到这她吐吐舌头:这么想真是太肉麻了啦~~   看着女孩子的小动作和纠结着红着脸的表情,他就知道,她又不知道想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了,他无奈地揉揉她的发,这样子性格的她,长到几岁他才能算她长大。   进了山,有的地方骑马已经非常困难,他们干脆下了马。这个国家真的有很多寺庙,那些寺庙庄重而质朴,有的在山脚有的在半山腰,心里不知不觉就觉得安宁静和。心宿看着身旁安安静静牵着他的手走着的女孩子,她是那种没有吃过苦的女孩子,可是已经走了近一天的路她却一点都没叫过苦,他注意到她的一只脚走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大概脚板已经磨出水泡来了,他终于蹲在她面前。   “上来吧,我背你。”   “哎?”   小凝愣了下接着朝他露出一个干净的微笑。   “我还能再坚持一会儿。在这种深山你也要保存体力吧,放心好了,我坚持不住的时候会跟你说的。”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渐渐落下去了,夕阳洒了少女一身,她的笑容在夕阳里有种恍惚感。他还是把少女背起来,她挣扎着要下来,不管在什么时候,她不想拖他的后腿,他们可能还要走很久的路,他也是人,也会感觉到累,她不能让自己成为他的负担。“乖,别闹,你想让我抱你?”被这一句话结结实实堵回来,她还是乖乖放弃了挣扎,把红红的脸埋进他的颈窝。   可能是周围太安静,也可能是他的步子太稳。不久,他就感觉到少女绵长的呼吸。赶了就么久的路,她一定累坏了。他的金发太扎眼,为了避免麻烦,他们不能到沿途的寺庙里休息,况且,他们已经走得很深了,这路边也少有寺庙。找到合适的地方,他把女孩靠着石头放好,然后搭好帐篷,就把女孩抱进去。他脱下她的鞋,脚板果然已经磨出了水泡,他帮她涂好药,可能是被打扰的关系,她缩几下脚趾,他突然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夜里,他抱着她睡觉,周围一片寂静,帐篷外的篝火渐渐消下去,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分外明显,黑暗里他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怀里女孩子的脸,可是怀里温热的感觉却让人无比安心。他突然生出一种想永远和她一起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的冲动。自己喜欢的女孩就睡在眼前,他当然会有想拥她入怀真正拥有她的冲动,可是现在他还不能,他必须等着事情全部结束,等着他的女孩真正长大。他终于懂得那种,面对一个人,可以极度克制可以什么都舍不得的心情。   快了,很快了……等他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就可以和她永远在一起。他不清楚为什么一个从异世界来的女孩子用一年的时间就可以走到他内心这么深的地方,就可以让他改变原来的谋划,一切为了她。面对她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在面对自己久远的灵魂所追逐的梦。   他们在路上整整走了十几天,在这十几天里,他们就这样相处走路,听着空山钟响,听着鸟鸣虫啼,晚上一起相拥着睡觉,就好像,一辈子最安宁的时光都集中在这段路上。   但是路总有结束的时候,他们赶路其实很快,到山路不太陡峭的时候就骑马前行。等到终于看到那一片繁华的平原的时候,小凝回头望着延伸到山中深处的小路微微叹了口气,她其实,舍不得这段路,这段路一走完,他们很快就要分开了。他将要在春封做的事情,她明白,其实很危险,她一定会担心他,可是她却不能说拒绝的话,因为他都是为了她。   尔多城很繁华,城中心有属于君主的巨大宫殿,城外却有一座庄严肃穆的神庙,传说白虎巫女就是在那里召唤出神兽,给这个国家的人们带来幸福。那么,召唤出神兽之后的那位巫女大人最后如何了呢?小凝想着不由得问出来。   “那位巫女,最后消失了,大概,是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淡淡的声音,小凝却觉得腰间他的胳膊一紧。她睁大了眼眸,那么,青龙被召唤出之后,她这个不是巫女但却来自异世界的人会如何呢?她……会不会也被送回去?那这样的话,她要怎样和心宿在一起?如果可以留在这个世界,她又该如何面对她的世界里她唯一的亲人?   这种近乎残酷的选择,如果真的有一天要她面对,她又该如何?   一只手轻轻碰碰她的眉头,她从沉思中醒来呆呆看向他。   “别露出这种表情,我不会让你作出这种选择的。就算有一天你真的选择了,那个时候,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去到你身边。”   泪水一下子涌出来,小凝觉得快要无法呼吸。她抱住他把半个身体埋在他怀里。   “我不知道……如果真到那个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对不起,我不想对你说谎,我不知道自己会怎么选,我没有办法立刻说出‘我选择你’这句话……对不起对不起……”   心宿轻轻拍拍她的背,把她拉出来,擦干她的泪珠。   “所以,我不会让你面对这种选择,凝,相信我。”   她看着他温柔的蓝色眼眸愣了下,又扎进他的怀里,泣不成声。心宿无奈地拍着她的背。   他们骑在马上,一边在城里慢慢前行一边找着房宿留下的印记。很快就在一家客栈找到了他们。   那个时候,房宿脸色焦急而严肃。   “心宿大人,我们一直在等你们。事情,有些复杂……”她看着小凝欲言又止,得到心宿的肯定之后才说,“北川堇她,打着小凝的名义,拿走了白虎神庙的神座宝,我们找到这里的时候就离开了。她对负责守护神座宝的星士说,小凝是青龙巫女,需要神座宝救命。”      ☆、成长的开端   安放神座宝的地方就是位于尔多城郊区的白虎庙,小凝、心宿和房宿走进大门的时候,一个身体结实的老婆婆正在拿着竹扫把扫着地上的落叶,一位老爷爷则躺在躺椅上,摇着把大蒲扇,悠闲地闭目养神。。   “您好,打扰了。”小凝出声。   老婆婆看过来,看到心宿的目光顿了一下,看到小凝时露出完全惊讶的神情。   “你不是……青龙巫女吗?你……”她的确是在那个棕发蓝眸的异世界少女手持的水晶镜中看到过这个女孩子,那个自称是青龙巫女朋友的少女带着太一君的水晶镜和神谕来到这里,拿走了神座宝,说是青龙巫女病重,需要神座宝救命。可现在她就在面前……并且,她的星士也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注意到昂宿的有些慌乱的语气,椅子上的奎宿也睁开眼睛。   “我是小凝,但是拿走神座宝的女孩才是巫女,您能跟我们说下具体的事情吗?”小凝隐隐约约觉得事情开始变得复杂。   两人对望了下,连奎宿都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昂宿开了口。   “我是昂宿,他是奎宿,我们都是白虎星士,在这里守护着神座宝,那天,一个女孩来到这里,说是要拿走神座宝救她的朋友,她说她的朋友是青龙巫女……如果只是这个我们当然不会相信,但是她带着太一君的水晶镜和神谕……”他们并不信任俱东国,但是水晶镜里的少女有眼眸清澈,让人不由自主想去相信。只有国家遭受危难的时候巫女才会降临,俱东国的动作,他们不是不清楚,如果放任下去,自己的国家也会受到牵连,看到镜子中的少女的时候,他们就是隐隐约约觉得,如果是这个女孩子的话,也许可以改变什么。   “太一君?”   小凝很惊讶,太一君为什么要神座宝呢?为什么要把她做幌子呢?北川她,又和太一君有什么关系?还有一个,她心里怎么也放心不下的天罡……她总有一种预感,这一切和天罡会有关系,天罡一定会做些什么。   “心宿大人,如果目的是神座宝的话,北川她下一步要去的地方是……”房宿蹙起眉头说。   北甲国。   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会有这个答案。并且,如果俱东国、西廊国、北甲国都被牵涉进来,那么,没有理由红南国能独善其身。   昂宿和奎宿对视一眼,表情凝重。如果是他们的神要做些什么还好,但是如果不是呢?如果那个少女身上的水晶镜和神谕都是假的呢?或者说,他们的神明出了什么事呢?   “来合作吧。”心宿开口,还没等昂宿和奎宿说些什么,他继续说,“我要离开一段时间,照顾好小凝是唯一的条件,作为交换,我会帮你们拿回神座宝也会把查到的事情告诉你们。”   昂宿和奎宿微微诧异地睁大了眼睛。这个女孩子到底是谁?能让这个传说中冷血无情的人这样做,这个人离开又要去做什么?从现在的情况看,要救人是假的,那么水晶镜和神谕的真假也要打个折扣。不管这个模糊看不清形状的阴谋如何,神座宝关系到西廊国,所以绝对要拿回来。   “我们答应你,会好好照顾这女孩儿。”况且,这个孩子本就让人讨厌不起来。   白虎庙里有一座高高的塔,每一层的塔檐上都挂着古朴的铜制风铃,在夕阳下的微风里发出叮叮咚咚的微响。塔下是一片树林,夕阳好像从正上方给树林里的每一棵树都镀上了温柔的金色,没有一点点暗影。   他们就是在这么美好而宁静到极致的地方告别。   小凝看着心宿的脸,他的蓝色眼眸都好像被这温柔的落日染上了金色,她看到他正在看着她,是一种专注的凝视,好像对他来说,这张脸怎么也看不够。   “咳……”小凝的脸不出意料地红起来,别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和保护自己的,你别担心。”她知道他这么费劲儿地安排一切全部是为了她,她能做的,就只有好好保护自己。自己,果然只会给他添麻烦,除了好好照顾自己和保护“自己”,她究竟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心宿看着女孩子脸上的红晕渐渐消失,眼神变得暗淡,就明白她又不知道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把她抱紧,在她耳边喃喃低语。   “凝,等着我回来,我很快就回来接你。”她听到他这样说。   “嗯。”   这样回答着,心里却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慌乱的感觉,是因为马上就要分别了吗?这样想着,攥着他衣服的手不由得收紧。   到底为什么呢?会这么不安。他都说了,很快就回来接她。   他感觉到她的不安,正要说什么,就看到女孩子踮起脚尖,感觉到她搂住他的脖颈,接着,柔软的唇覆上来,他轻笑了下,化被动为主动。   很久很久之后的某一天,再来到这里的时候,心宿才无意中从另一个人那里知道,相爱的人在这座塔下亲吻,就能永远在一起。可那个时候,这个传说却只让他想毁灭一切。   “我会每天都想你的。”   要走的时候,他的女孩扯着他的衣角对他这样说。夕阳里,她的脸上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他转过身,再一次把她抱在怀里。他觉得,只差一点,他就要带她一起走了,可是,他在这件事情上绝对不能冒险。可是,后来的某一天,他无比后悔,自己居然把她留在了离他那么远的地方。   小凝看着他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树林里,心里的不安一点点扩大。使劲摇摇头,她告诉自己,他很快就可以回来了,一定很快。   房宿和角宿也留下来,昂宿为他们在庙里收拾了屋子。心宿走后不久的一天清晨,小凝在房宿和角宿面前坚定地鞠着躬。   “请教我一些防身的功夫。”至少要到不拖他们后腿的程度。   房宿有些心疼地看着她,她知道心宿大人在谋划着什么,少女这些天来看似没有缘由的不安她也看在眼里,她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正因为知道,所以才心疼。在她的眼里,她们的巫女永远是眼前这个拥有清澈眼眸的女孩,这个女孩,一年以来,点点滴滴把温暖融进他们心里,她让人没法不喜欢。她知道,小凝一直把自己当做一个被给予者,可其实,她也给予了他们某种珍贵到极致的东西。   “好。”房宿温柔地笑着,揉揉少女的黑发。   角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他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她想学点功夫的理由,心里被烫了一下。他一直觉得,她和以前有了某种细微的差别,是…眼神变得坚定了吗?他想。   “我可是会很严厉的!不会因为你是女孩子就放水的哦!”他张牙舞爪地咋咋呼呼道——其实他只是想让她开心点,这几天干嘛都露出那么失落的表情,相信他们会好好保护她不就好了!像以前一样没心没肺不就好了!   “嗯。”看着角宿那一副炸了毛般的表情,她忍不住笑着回答。“那以后就多多指教了~”   “丫头,我也来教你吧!”   苍老又带着桀骜的声音传过来,小凝讶异地转过头,奎宿和昂宿走过来。   “我也来教你吧,女孩子多学点总没有坏处。”奎宿手里依旧拿着酒壶,目光里带着些慈爱。   “就让他教你吧,他也就功夫还不错。”看出女孩的不好意思,昂宿笑着补充道。这个女孩子,他们都很喜欢,她让他们想起那个很久很久之前和他们一起并肩战斗的少女,那个少女和眼前名为小凝的女孩一样,拥有一双清泉般的眼眸,让人不自觉地相信。   “谢谢您。”心里某种名为感动的情感蔓延开,小凝朝着他们露出霞一般的笑容。      ☆、漩涡   庙里的日子很平静,一般很少人来,西廊国的人们都认为,神是需要休息的,神明喜欢安静,所以他们很少来打扰。奎宿会在单数的日子教小凝功夫,房宿和亢宿则是双数的日子。房宿和角宿都发现,她学得很认真,甚至刻苦,不小心受伤了也从来不喊疼,很多次角宿在边上看着她想说什么的时候,房宿就会拉住他。   “那是她想为我们做的事情,那孩子大概以为,这是她唯一可以做的……我也许不该再叫她孩子了,角宿,你看着吧,为了我们,她也许,会成长到比我们都坚强的地步。”   沉默了一瞬,角宿撇撇嘴。   “那家伙,干嘛想那么多,乖乖让我们保护就好了嘛……”嘴上这么嘟囔着,他心底却涌起了某种复杂的夹杂着心疼和感动的心情。刚刚听说找到巫女的时候,他还在北甲国,他并没有对“巫女”抱有太大期待,他从来没想过会和一个很明显生活在优越的环境里不食人间疾苦的女孩子成为朋友,会把她和哥哥一起真的放在心里。大概是因为,那个女孩子曾经说过要保护他们的话?或者是因为,她的眼神告诉他们,她真的会这样做?   小凝额上已经满是汗水,却还在挥着竹剑,奎宿在一旁纠正着她的动作,指导她怎么用最小的力气把竹剑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日头越升越高,早上的训练结束了。用泉水洗过脸后,小凝舒服地深呼吸几口,无意中又望见那座高塔和塔下的树林,然后,不知不觉又想起他,就算再怎么逃避,她总会想着他。他现在,在干什么呢?是了,一定在处理很多很多棘手的事情,对付很多很多棘手的人物,现在都摸不清底细的天罡,那个皇帝,那位巫女,甚至那位跟着一起过来又和心宿一起回去的公主殿下……那么多事情,那么多危险,她却让他自己去面对了,还有房宿姐姐他们——她明明都已经不是他们的巫女了,却还享受着他们的宠爱,他们为了她处在危险的环境里,她却只能躲在这里……她现在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事情,就是让他们少操一点心,好好把自己保护好。这么想着她抿起嘴唇,眉眼间流露出更坚定的神情。   在某一天清晨,天才微微亮,小凝就睁开了眼睛。夜晚的时候她梦到了他像很多次一样揉着她的头发,然后把她揽进怀里,她正要伸手去碰碰他的眼眸,他却一下子消失了,她猛地睁开眼睛,再也睡不着。   房宿还在睡着,她轻轻起身,批件衣服到外面去。天还没有全亮,太阳才露出一个角,天边甚至还有若隐若现的星子。她不知不觉,又走到那座塔下。一个人却站在那里。   那个人背对着她,她看到他正在抬起头似乎很入神地望着这座塔。小凝睁大了眼睛,她从来没有在庙里见到过这个人,但是她却不害怕,因为,感觉告诉她,这个人是个好人。   可能是听到了脚步声,他转过身。是很英俊的一张脸。   “你好。我是娄宿。”   他微笑着说。   “您好,我是小凝。”   “嗯,我听奎宿他们说过你。我也是…白虎七星士。”   “哎?”这个人明明是这么年轻的模样。   “你在好奇这张脸吗?”他捏着自己的脸颊有些戏谑地说,“这是昂宿的魔法——我可不想用老头子的样子去守着她的东西。”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小凝听出声音里的哀伤。刚要说什么就又见他有些调皮地眨眨眼睛:“小姑娘,按理说你要叫我声爷爷哟。”   “……”小凝看着这张年轻的脸,又想想“爷爷”这个词,抽了抽嘴角。   “相爱的人在这座塔下亲吻,可是能永远在一起哦。”他说着又去看着那座塔,眼神悠长,好像在通过这座塔看另一个世界。   “真的吗?”小凝想起了她吻上心宿嘴唇的那个美丽的黄昏,有些恍惚地看着这座塔。   “真的哟。我一直这么相信着。总有一天,这座塔会把我送到玲乃那里。那家伙肯定也这么相信着。”他说,“就算是身体消散意识变成灵魂,我也会去到她身边。”   “她是白虎巫女吗?”小凝看着他问。   “对啊,那家伙,是巫女。她走了之后……”他的声音顿了一下接着说,“我就一直在这座塔里,守着她留下的神座宝。”   哀伤思念又充满希望和期待,这个人一直在等待着。小凝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   “小丫头,有时间可以到塔里陪我说说话,老人家有时候一个人还是很寂寞的。”分别的时候,他笑着对她说。   “好。”她回答。   俱东国的将军府里,琉华来到心宿的书房。   “心宿,你到底什么意思?”想起在路上他说的话,她忍不住来找他再次确定。“你真的要为了那个女人放弃一切?!”   “公主殿下,我已经说过,我可以让您成为女王,但条件是,关于青龙巫女和星士的事情您要听我的。”   琉华是颗很好控制的棋子,和现在的皇帝不同,她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和能力,一切结束之后,青龙星士可以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活下去,而已经暗暗骚动的形式,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稳定下来——战争这么恶心到极致的东西,她一定不会喜欢,所以,他绝对不会让她看到。   “你就肯定,我一定会答应?”琉华睁大眼睛咬着牙说,“你就肯定,我一定会为了王位杀死我的父王?!”她知道心宿一定不会让他活下去。   “哦,父王?”心宿的声音充满冷意带着讽刺的意味,“公主殿下,作为您的‘父王’我还以为他对您做的事情早就让您恨得要死呢。”   “……你……你都知道?!”琉华睁大充满恐惧的双眼,不由得后退几步。原来,一直以来她极力想在他面前隐瞒的那些肮脏龌龊的事情,他都知道,那么,一直以来,在他眼里,她是不是就像个肮脏可笑的小丑……她讨厌那个女孩子,不光是因为心宿对她的不同,还有就是,她那么干净,眼睛干净,身体干净,就连笑容,也那么干净,干净到,让人忍不住想要毁掉……凭什么,她简简单单什么都不做就可以得到所有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不管是心宿也好干净的身体也好……   “心宿,我喜欢穿粉色的衣服,因为穿上粉色的衣服,我会觉得自己很干净……”琉华低着头,小声喃喃道。她的声音缥缈,让人听了有些发瘆。   “你喜欢我,你喜欢我好不好?明明我们是一样的……”   心宿却并没有在意。   “公主殿下,您的父王并不是只有您一个孩子。”他的耐心从来都是有限的,那个藏污纳垢的宫殿里,他可以找到无数皇帝的继承人。   听到他冷酷的声音,琉华一下子惊醒,她抬起头。   “让我再考虑几天。”   “好,但是,您该知道,我的耐心一直是有限的。”心宿的声音仍旧带着寒意。   “公主殿下,您想得到心宿吗?”   回宫殿的路上,心里响起一道声音,车轿里的琉华一下子睁大眼睛。   “谁?!你是谁?!”声音充满恐惧——那道声音,实在太让人难受了,就像心口划过一条冰凉冷腻的蛇。   “您看,那个女孩什么都没做,那些星士就都被她迷惑了,她这么容易得到心宿,您真的甘心吗?”冰凉黏腻令人快要窒息却偏偏充满诱惑力的声音。   “……不甘心……”琉华睁大眼睛喃喃道。   “请您到青龙庙来,我会,实现您所有的愿望……”   “到青龙庙!”琉华无意识地掀开车帘命令道。她看不到,青龙庙里阴蓝的火光里,影影绰绰中一张脸幻化出冰冷的笑意。   人类,只要有欲望,就绝对摆脱不了他的掌控。   心宿,你看着吧,就算你加了再多封印,我也照样能够找到忠实的仆人来毁掉你的一切,我会等着你,再回来做我的信徒……   西廊国的白虎庙中,小凝想起娄宿的话,走进那座塔里,在一个拐角,睁着大大的眼睛被一道光吸进去……      ☆、真正的初遇   小凝觉得自己的身体在迅速地下坠。她只是进塔想找娄宿在一个地方拐了个弯就碰到一团光然后就这样被吸了进去,所以说,心宿一直说她运气不好真的是真的。   想到这里她抽抽嘴角。   下方有很多亮亮的光团,小凝和一个光团相撞,转眼间到了一片草地上,一个身穿水手服扎着双马尾的少女吃惊地看着她,还没等她说什么她就又被什么吸了进去。   “哎?”少女看着瞬间消失的小凝睁大了眼睛。被吸进去的小凝没看到不一会儿双马尾气质温婉的少女身后就走过来一个少年,那个少年长了和娄宿一样的脸。   “玲乃,怎么了?”   “有一个女孩,她一下子出现又一下子消失了……”她睁着大大的眼睛比划着说。   “玲乃,你是做白日梦了吧……”少年无奈地敲敲她的头。   小凝继续下坠着,一个光团从她脸颊处擦过去,她隐隐约约好像看到了心宿和一个金棕发女孩的脸。光团里的心宿,有着她从未见过的冷酷眼神——就算是在一开始,她也没见过这样的眼神。   心宿怎么了?那女孩…是谁…   她扭过头还在愣愣地想找到那个光团,前面的一个光团猛地撞上她。   小凝:“……”   这次是在雪地上,一阵冷风吹来,只穿着秋季裙装的小凝打个寒战,牙齿冻得咯咯作响。   “哦呀,发现少女一枚。”   好听的声音,小凝僵硬地抬起头,看到一位披着披风穿着紫色和服戴着紫色头饰的漂亮女子,她有一双亮得惊人的漂亮眼睛。   她把披风解下来披在小凝身上,小凝感到一阵暖意,终于缓过来。   “你好,我是多喜子。”   “我是小凝”小凝眨眨眼睛回答道。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多喜子亮亮的眸子充满善意的好奇。   “哎?”小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想起自己为什么到这里又不由得抽抽嘴角,“来到这里是个意外啦,被一团光吸进来就到这里了…不,刚才是在一片草地…”   听着小凝杂乱无章地叙述的多喜子很简洁地下了定论。   “小凝少女,你还真是倒霉啊,我好久没遇到比我还倒霉的人了……”颇带着感慨的意味。   小凝无奈地想着好像真的是这样,她好像真的自带霉运体质。   “小凝少女,你有恋人吗?”多喜子看着她问。   “嗯。”小凝看着远处的茫茫的雪原,脑海中浮现出心宿的脸。   “好吧!”若有所思地看着小凝失落的脸,多喜子握着拳站起来。   “哎?”   “今天,就让我来拯救少女吧~”接着她对小凝眨眨眼睛,“小凝少女,等下一定要想着你的恋人的脸哟!”   “哎?”   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多喜子双手发出紫色的光芒,接着小凝的身体就被紫色的光芒包裹,她感觉又被什么东西吸进去。快要消失的时候,她看到多喜子的笑脸听到她的声音。   “小凝少女,一定要想着你爱的人的脸哦!我的力量会把你送回他身边的!”   “祝你幸福。”这一句温柔而哀伤。   比刚才更加急促的下坠感,披风也被扯走不知道被卷到什么地方去。接着,小凝看到光亮越来越大,接着眼前被白色耀眼的光铺满,就失去了意识。”   “哦呀,忘记控制力道了……那孩子会一下子回到正确的时间里吗?”多喜子在小凝消失了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地喃喃自语。然后又微笑起来,“啊,算了,反正那孩子最后总会回去的。总会找到那个人的。”   雨下得很大,七岁的阿尤路用一片大叶子挡着雨踏着水坑飞快跑回家。   “真是讨人厌的天气啊。”他小声抱怨着,“最讨厌打雷了……”   雷声轰隆隆响起来,他小脸一白,加快速度跑回家。他们农场外的小路上一片泥泞,在快要到家的地方,他隐隐约约看到地上有什么东西。白色的闪电闪了一下,他不由得抖了下身子,这时候他才在电光下看到一张苍白到极致的脸。他看到那个人衣衫单薄,眼睛紧紧闭着,黑发上满是泥污。他愣了愣,连打雷都忘记害怕,这个人的发色和他们的一点也不一样,很有可能来自那个让他们有恨又怕的国家。接着,他看到那张苍白的小脸上眉头蹙了蹙,很难过的样子。然后,他把她捡回了家。   “啊呀!阿尤路,这孩子怎么了?”玛祖妲看到阿尤路扶着的昏迷的人大吃一惊,“快把她放到床上。”她帮着儿子把昏迷的少女小心地扶到床上。   “她衣服都湿透了,发了烧,身上可能也有伤,”玛祖妲看着床上蹙着眉头脸颊通红的少女说,接着看到儿子浑身也湿透了,“阿尤路,你的衣服也湿了,快去换一套,当心感冒,娘亲来照顾她。”   阿尤路洗完澡换好衣服后来到娘亲的房间,娘亲已经帮她擦好了身体换好了衣服,现在正在帮她胳膊上的伤口擦药,躺在床上的她发着高烧,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其他的地方却苍白一片。   “阿尤路,你来了?”玛祖妲抬起头面带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娘亲,对不起,我又给您添麻烦了。”他低着头有些不敢看娘亲的眼睛,他们的日子本来在村子里就不好过,他又把这个明显是外族人的女孩带回来。   “说什么呢?”玛祖妲揉揉儿子柔软的金发,“阿尤路,娘亲不是教过你要善良吗?你做的是对的。”   看着儿子还没有抬起头,玛祖妲温柔地笑了。   “你放心,我们总能生活下去的。而且,阿尤路,你以前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妹妹吗?看吧,暂时实现一半了吧。”玛祖妲抿着唇笑着安慰儿子。   “一半?”阿尤路的心思果然被吸引过去。   “对啊,一半啊,她是姐姐呢。”阿尤路顺着玛祖妲的视线看向躺在床上的少女,撇撇嘴,她哪里是姐姐啊,明明那么瘦。   她睡了很多天,玛祖妲很忙,就叫他用干净的白棉布沾了水碰她苍白的嘴唇,尽力喂她些粥,晚上的时候玛祖妲自己帮她擦身体。他们住在村子的边缘,一般也不会有人拜访他们,所以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们家里有个异族的少女。   终于,在阿尤路喜欢的一个晴朗的日子,她终于醒了过来,那个时候,阿尤路就在她身边。他看到她慢慢睁开眼眸,那是一双乌黑的清澈得像清泉一般的瞳仁。   ‘真的是很漂亮的眼睛啊’阿尤路想。   她看到他的一刹那,睁大了眼睛,他正要说什么,就见她挣扎着坐起来,然后猛地把他拉进怀里。   她的怀抱温暖又柔软,满是青草的味道混着淡淡的牛奶香气。   阿尤路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以至于没有听到她那句小声的带着哭腔的有些委屈的呢喃。   她说,“我终于找到你了。”      ☆、新鲜的往忆   情绪已经安静下来的小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阿尤路,阿尤路抽抽嘴角躲避着她的眼神。   谁能告诉他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这么一直盯着他是什么意思嘛!   其实小凝的心里已经被粉红泡泡占满了。   天呐,是小时候的心宿哎,虽然不知道多喜子是怎么把她送到这里来的她又要怎么回到西廊国,但是,现在什么都不重要!天呐,小时候的心宿怎么可以那么可爱!超级可爱的包子脸哎包子脸,好想捏捏看怎么办!!   好恶心的眼神……   阿尤路的嘴角抽得更加欢快,看着眼前的少女越来越不正常的眼神,搓搓胳膊离她又远了点。   这个时候玛祖妲走进来带着笑意看着她。   “你醒了呢?现在感觉怎么样?”   “哎?您是……”看着眼前漂亮的女子的金发和碧眸,小凝心里一个想法冒出来。   “我是玛祖妲,是阿尤路的娘亲。”她以为两个人已经互相介绍过。   “阿尤路?”小凝的心里瞬间被某种酸涩的感情填满,她低下头,弯起嘴角,‘阿尤路’,原来这就是他的名字。   “哦呀,你们俩还没有相互认识吗?”玛祖妲眨眨眼睛。   “才没有!我才不要认识她!娘亲,这个人一直盯着我看!”阿尤路赶紧告状。   “……”抽着嘴角的小凝。   “我是小凝。”她下了床朝着玛祖妲和阿尤路认真鞠了一躬,“谢谢您和您的儿子救了我。”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小凝不自觉地露出温柔的笑意。   “别那么客气,你还没康复,快到床上去。”玛祖妲赶紧把她扶到床上,又摸摸她的额头“已经不发烧了呢,先休息下,等下吃点东西吧。”   小凝突然就想到自己的妈妈,眼眶一红,点点头。   “阿尤路,我去做饭,拜托你陪陪姐姐哦。”玛祖妲揉着他的头,说完就走出了屋子。   “不…不要再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哦。”小凝还没说什么,阿尤路就红着脸朝她喊一句。   “……”小凝。   然后小少年搬张凳子坐到她床边。   “你叫阿尤路呀?”这样的心宿她从来没见过,小凝不由得露出笑意问他。   “嗯。”虽然不想承认,但阿尤路觉得这个女孩子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就不由自主地认真点点头。   “有什么含义吗?”   “娘亲说,”阿尤路眨眨眼睛想了想,“‘阿尤路’是比任何人都强大却比任何人都温柔’的意思。”   阿尤路看到眼前黑发黑眸的少女愣了下,接着低下头,看不到表情。   “真是个好名字呢,阿尤路。”   过了一会,她抬起头,揉揉他的头发笑着说。   软软的手感超级棒,怪不得之前他那么爱揉她的头发。   “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用笑啊,笑得那么难看。”阿尤路撇撇嘴说。   小凝的眼眶又一次红起来。   “呐,阿尤路,我可以,请求你一件事情吗?”   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好像下一秒就会爆发出来。   “什么?”   “我可以抱抱你吗?”   他还没回答,少女就抱过来,抱得很紧,有滚烫的液体流进他的脖颈,他不由自主地轻轻拍拍她的背。   “就抱一下,就抱一下哦……”她的声音喃喃不清。   她曾经想过他可能吃过的苦,她从来都知道,没有人愿意无缘无故变得冷漠无情,连曾经的名字都丢掉的心宿,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她根本不敢想也无法想象,她只能这么抱着小时候的他,哭得泣不成声。   而对于阿尤路而言,在被少女眼泪烫到的那一刻,他正式接纳了她。他的心被玛祖妲教养得温柔又柔软,虽然和这个人才认识没几天,可是他此刻却无端觉得,这个少女是为了他在哭泣。   到底为什么呢?会生出这么没头没脑的感觉。   “不哭了哦。”他回想着很早之前娘亲安慰哭泣的他时的样子,笨手笨脚地拍拍她的后脑勺。   “不好意思呐,”发泄之后的小凝擦干眼泪,从心底里露出笑容对他说,“谢谢你,阿尤路。”   “阿尤路,小凝,吃饭了哦!”   玛祖妲的声音传过来。   看着餐桌上简单却色泽明亮诱人的饭菜,小凝吞了吞口水,吃起来。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儿子和少女,玛祖妲欣慰的笑起来。   “小凝,要留下来吗?”玛祖妲的声音传过来,小凝不由得放下了饭碗,睁大了眼睛。   “你可以在这里住下来哦,阿尤路也会欢迎你的。呐,对吧,阿尤路?”这个少女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他们不会去问,可是,她一定是个好孩子,玛祖妲看着小凝的眼睛想,这个少女,拥有一双如此清澈的眼睛,如果她需要,他们愿意收留她。况且,她希望阿尤路能有朋友。   “可以哦。”虽然脸颊红红的,阿尤路还是这么说。   “我愿意住下来!”小凝的心里溢满了暖意。“我发生了一些意外,暂时回不了家……真的很感谢您让我留下来!”   玛祖妲和阿尤路有一间不大不小的木质房屋,屋外是一片小小的农场。玛祖妲想把阿尤路旁边的房间收拾出来给小凝。   “收拾房间的这几天就拜托你和阿尤路一起挤挤睡了哦,”玛祖妲说,“阿尤路的床大一点呢。”   “哎?”   阿尤路和小凝的声音同时响起来,接着玛祖妲看到两张脸同时变得红扑扑的,不由得笑出声来。   七岁的小孩子已经知道害羞,阿尤路小脸直到上床前还是红扑扑的,小凝这个时候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她觉得她的脸皮已经锻炼出来了,况且和七岁的小正太一起睡觉什么的真的好期待啊。   几乎位于郊外的小木屋夜晚宁静而舒适,小凝睡得无比安心。深夜有些凉意,原本躲得远远的阿尤路本能地朝着热源靠近,睡着的小凝觉得一个超级柔软的抱枕被塞进怀里,不由得搂进怀里。   一切都安宁静好。      ☆、特丽雅   “哇,阿尤路,快来看,是青蛙哎!”   “我说小凝,不要看到什么都一惊一乍的啦。”看着女孩蹲在池塘边的草丛里头都快埋进去的样子,阿尤路忍不住吐槽,到底是从怎样单调可怜的世界来的啊,连青蛙都没见过,此时还是个小孩子的阿尤路像大人一样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看来他以后还任重道远:连青蛙都没见过的家伙=一定很容易被骗的家伙=以后一定要看好她免得给人家骗,在东京长大极少看到青蛙这种动物此时此刻正观察得津津有味的小凝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现在年纪比她还小的小少年脑海中形成了这种看起来全无逻辑却根深蒂固的小公式。   小凝正式在这里住下了,玛祖妲把她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疼爱着,她给她精心布置了房间,给她做衣服,每当与阿尤路和玛祖妲阿姨相处她都觉得安心无比,那种感觉就像整个人浸润在暖呼呼的海洋里。可是内心深处却有某种不安和恐惧蠢蠢欲动,她遇到心宿的时候,他几乎已经完全看不出阿尤路的样子,也不见玛祖妲阿姨,在未来的某一天一定会发生某件事情,她告诉自己,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阻止那些事情的发生。   他们的小木屋是在整个村子的边缘,小凝已经住了将近七天,还没有碰到过别的人。她能看出来玛祖妲阿姨遭遇过一些事情,可小凝知道,人们一半的秘密都和伤口联系在一起,她不能去碰。他们的小农场里有三头奶牛,两头大的一头小的,它们是一家——至少阿尤路和小凝默认为它们是一家人,玛祖妲每天除了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之外,还要去照顾菜畦里的蔬菜和小农场里的三头奶牛,他们两个每天的任务是给奶牛收割足够的青草。   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里,小凝在湖边的一棵树后,发现了一个金发的小萝莉。那个时候,她正在努力地往自己的篮子里装着青草,抬起头就对上了一双蓝色的有些不好意思的大眼睛,那个有着卷卷金发的小萝莉正在一棵树的后面,探出头来看着他们。   “哎?”小凝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你有什么事情吗?”她摆出自认为最亲切的笑容。   小萝莉低下头有些害羞地说,“我……叫特丽雅,能和你们一起玩吗?我…我是偷偷跑到这里来的…”   “哎?”小凝的眼睛更亮了,这个小萝莉真的超级可爱哎,滨族的人们都是这么美丽的吗?哇,小萝莉的蓝色眼睛也好漂亮,咦?仔细看的话比阿尤路眼睛的颜色浅一点哎……   “阿尤路,过来下~”小凝朝着在另一边收割青草的小少年大声喊道。“怎么了?”听到她的声音以为她有什么事情的阿尤路放下自己的篮子跑过来,就看到小凝露出一副蠢样子正蹲下来朝着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女孩子讲着话,并且不时地揉揉小女孩的头。他心里一瞬间生出了一种微妙的危机感——那家伙好像非常喜欢小孩子,那个小女孩,他也承认很可爱啦,所以,大概,他的地位很有可能不保……这样想着,他走到她旁边,孩子气炫耀式地拽住小凝的袖子,完全没看到小萝莉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亮起来的眼睛。   “阿尤路,这是特丽雅哟。”她对小少年说,正要朝小萝莉介绍阿尤路的时候,就见小萝莉红着脸颊低着头小声说,“我知道的,他到村子里买东西的时候我经常见到他的……”这个她只有偶尔才能在村子里见到的少年,却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长得都好看,她记得那次摔倒时他笑着朝她伸出手,那个时候,她觉得这个人的笑容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东西,她拐弯抹角才从母亲那里知道他住在哪里……   “哎,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啊?这么说特丽雅是专门来找阿尤路的吗?”   被戳中心思的小萝莉脸颊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艳艳的苹果。   “太好了,阿尤路,你又多了个朋友了哎!”住在整个村子边缘的玛祖妲阿姨阿尤路其实很孤单,明明是近在咫尺的家乡那个小木屋的位置却让人有被放逐的苦涩感,有这样的朋友,阿尤路一定会很开心。   “哼…”阿尤路看着小凝一脸开心的表情,别扭地把头扭向一边:什么嘛,这么快就喜欢上别的孩子了,这个家伙哪里有他可爱了……好吧,他承认,就比他差一点点……   “阿尤路,你生气了?”特丽雅回村子去了,并且和他们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回家的路上看到阿尤路噘着嘴的样子,小凝好奇地捏捏他的脸颊,今天碰到那么可爱的小萝莉朋友,不是该开心吗?   “不要随便捏一个男人的脸啦!”阿尤路咬牙切齿地拍掉小凝的手。   “噗~你才几岁啊阿尤路?”小凝用手比比他的身高,只到她胸口的地方。   “总之有一天我一定会变成了不起的男子汉的啦!”阿尤路终于炸毛了,脸颊都有点绯红。   小凝却愣了下,接着伸出手揉揉这个现在只到她胸口的少年柔软蓬松的金发。“当然了,我们阿尤路长大后当然会变成一个了不起的男子汉…”你会变得很强大很强大,会用让人心疼的代价变成最强大的人,但是,既然已经看到这么快乐的你,那么,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阻止这个地方变成像未来那样的废墟,都会让你永远这么快乐下去。   看着眼前的女孩又露出那种他不熟悉的坚定表情,阿尤路突然很害怕,他在某一天把这个女孩捡回家,她有和他们不一样的眸色和发色,她从一开始就没有隐瞒过她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事实,她其实很没心没肺,可是没心没肺的她会露出像现在这种坚定到决绝的眼神,他很害怕,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里消失不见。她已经和他相处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这一年,是他最快乐的时光,为了抚养他,娘亲过得很辛苦,所以他不能对娘亲撒娇,不能对娘亲说很多话,她出现了,她用温柔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他会忍不住朝她撒娇,朝她显露出真实的脾气和表情。他从来没想到会有一个外来人这么自然地融入到他的生活里,让他觉得他不会习惯没有她的生活。   “小凝……”   眼前的少年低着头,刘海好像又长了,她看不到他的眼睛。   “怎么了,阿尤路?”好吧,已经不指望能听他叫声姐姐了,明明玛祖妲阿姨一开始是要他叫姐姐的啊……回去得给他剪剪刘海了呢,太长了对眼睛可不好……这个语气是有点纠结吧,啊呀,没想到这么小的阿尤路都有烦恼了啊……小凝决心一定要当好知心姐姐。   “你……”   “嗯?”   “有一天,你会离开吗?”   金发的小少年抬起头用他那双清澈的冰蓝色眸子看着她,带着孩子气的倔强。   小凝在那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我不会离开阿尤路和玛祖妲阿姨的,就算有一天……因为什么事情不得不离开了……阿尤路,你相信吗?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再次回到你身边……”   夕阳西下,暮春的草已经长到脚踝的地方,微风吹来,发出沙沙的响声,她的黑发也被微微吹起来,甚至有一丝划过脸颊,阿尤路觉得在这样情境下的她,就像在一幅画里。短暂的几秒钟沉默之后,阿尤路听到她这样说,脸上,又是那样子决绝得好像能付出一切的表情。他不喜欢她露出那样的表情。   “我会保护你和娘亲的啦,不用你去付出什么代价,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离开了,就算你去了神的世界,我也会把你找回来的哦。”   那双蓝色的眼眸还带着稚气,小凝却觉得这双眼睛和心宿的一点点重合,她的眼眶发酸,却露出微笑。   “我当然相信你了,阿尤路。”   阿尤路这才满意地露出大大的笑脸,拉着她的手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样一起走回家。   春天的天气一向多变,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年的小凝深有感触。傍晚还有那么好看的夕阳,夜晚却响起了轰轰雷声,这个时候春雨很常见。   门被推开,阿尤路赤着脚抱着枕头出现在门口,有些躲闪地看着她。   “过来吧,不是很多次了吗?”小凝掀开被子拍拍旁边的位置,阿尤路害怕打雷,每到春夏打雷的时候,就会和她一起睡,她现在还记得阿尤路第一次苍白着脸在雷声里扑进她怀里的样子——不想让已经很劳累的母亲担心,之前就一个人努力忍耐着的阿尤路,让小凝很心疼。   阿尤路像之前很多次一样,偎依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这样子,害怕就被驱逐出去了,又暖和又安宁。可是,他其实已经决心要克服害怕打雷的坏习惯了,他要保护娘亲和她,怎么能怕打雷呢?就这一次吧,下一次,他一定不会在打雷的时候跑到她这里了……他会努力变得很强大……这么想着,他进入了梦乡……      ☆、长大   这一年的日子对于小凝来说,就像从哪里偷来的一样。既真实又害怕到最后只是个梦。心宿怎么样了呢?她消失了这么久,他会怎样着急地找她呢?她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脖子上那条坠着蓝色耳钉的项链。他见过了小时候的她,现在,她也看到小时候的他的样子了,是个这么软糯可爱的小少年,真好,可以和这样子的他一起生活,可以见到他的母亲。   “阿尤路,你又要到村子里买东西吗?”看着阿尤路又要出门,小凝问。   “嗯,家里的调料要买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桂花糖!”自认为是一个姐姐一样的人物,小凝可耻地嘴馋了。   阿尤路忍不住抽抽嘴角,每次问她她都会这么回答,话说那种甜的腻人的东西哪里好吃了。   “知道了。”叹了口气,他还是这么说,打算给母亲买乳酪的时候顺便看看别的点心,母亲和她都喜欢吃甜食的话,除了桂花糖可以买点别的回来。   小凝从来没有去过村子里,她从特丽雅看着她欲言又止的眼神里大概知道外族人在这里并不受欢迎,她不能给阿姨他们惹麻烦。虽然心里很痒痒想知道村子里的样子,但是她还是比较合格地忍住了。   阿尤路出门了。玛祖妲阿姨正坐在椅子上用毛线织着什么,小凝搬个小板凳坐到她旁边,帮她整理毛线。   “阿尤路真的很喜欢你呢,小凝。”玛祖妲抿嘴笑着说。   “哎?”   “那个孩子真的很懂事,我这个母亲做得不够好,可是他会朝你撒娇,”看着女孩子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玛祖妲忍不住露出微笑,“真的很感谢你呢,小凝,感谢神明让我们遇到你。”这个女孩子出现之后,阿尤路会像普通的孩子那样闹脾气,脸上的表情也有趣多了。   “是我要感谢您和阿尤路。是您和阿尤路在我无家可归的时候收留我的……”而且,给了她最大的信任和温暖。   “嘭!”一颗石头好像击中了小木屋的什么地方,接着传来杂乱的声音,正要说什么的玛祖妲惊得连毛线和木针都掉在地上。   “小凝,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别出来!”小凝看到了玛祖妲眼里的悲哀和恐惧,接着就见她起身到外面去。   “你们这群蛀虫,快从我们俱东国的地盘上滚出去!”   “对啊,滚出去!”   “快滚出去!蛀虫!被神明抛弃的肮脏蛀虫!”   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小凝听出,这些居然都是孩子的声音,夹杂着玛祖妲阿姨的道歉声和带着哀求的声音。她再也坐不住,从墙角拿了栓门的木棒,打开门走到外面,就看到一颗石头朝着玛祖妲阿姨飞过去,对面是一群半大却像在狞笑的孩子。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自己就动作挡到玛祖妲面前,石头砸在额角,一阵火烧一般的疼痛过后,她感觉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小凝……”玛祖妲上前查看她的伤口,泪水从她眼里涌出来。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那群孩子也愣住了。   “道歉!然后请你们离开这里。”   一瞬间一切都静止了。并不属于滨族的黑发少女,鲜红的血液从额角流到嘴角,再顺着下巴滴到地上,黑色的眼眸盯着他们快要燃烧起来,声音平静,他们却无端觉得有些害怕,领头的孩子手里的弹弓都掉在地上。   “你…你明明不是滨族人!干嘛…干嘛要帮着这群蛀虫……”领头的孩子声音色厉内荏。   小凝把木棒举在胸前对着他们,血还是一滴滴滴到地上。   “我说过,道歉之后请离开,否则……”就算你们是小孩子我也会忍不住打下去。   被那双黑色眼睛盯得背后发寒。“对……对不起……”领头的孩子还是忍不住结结巴巴说出来,他觉得,那个黑发少女手里拿着的木棒就像刀一样在闪闪发光。他忍不住一步步后退,等退到安全距离,就带着一群孩子跑走了。   “小凝!”木棒掉在地上,人看起来快要昏倒,玛祖妲赶紧把她扶到屋子里,翻出药箱帮她上药。   “阿姨,别担心,我没事啦,嘶,阿姨轻一点,呜呜好疼~”   看着女孩子又露出那种没心没肺的表情,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玛祖妲心疼地叹了口气,“疼一点长长记性,我不是要你别出来的吗?只是群孩子没事的,他们大概……不小心才找到这个地方来的吧。”   “滨族,不属于俱东国吗?”小凝忍不住问出口。   “该怎么说呢?很久很久以前是属于的,可是,他们讨厌我们的发色和眸色,我们被驱逐出去,连神明都抛弃了我们,不过,后来有另一位神明大人收留了我们,这才有了现在的滨族。”   “可是啊,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仇恨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玛祖妲的眼睛里溢出点点哀伤。   “阿姨……”   “有那么一天,大家都可以得到幸福就好了……好了,小凝,阿尤路也快回来了,你好好休息,我去把外面收拾一下。”玛祖妲擦擦眼角的泪水起身。   “阿姨,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阿尤路……”   “嗯,我知道。”玛祖妲轻轻抱了下小凝说。   “你这个样子是怎么回事?”买东西回来的阿尤路看着额头上缠着纱布的少女皱着眉问,他就出去买了些东西她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呢?   “额……不小心撞到墙了……”明明比她小,她在他面前却觉得心虚,不禁装模作样地“咳”一声,“没错,啊呀,一定是这几天少女心事想得太多睡得太晚导致整个人精神恍惚情不自禁撞到墙上了……”   “小凝,你把我当做小孩子哄吗?”   “……”你才八岁难道不是小孩子吗?小凝抽抽嘴角。   “总之已经没事了……”小凝低着头小声嘀咕道。抬起头还想说什么,就看到阿尤路凑过来,朝着伤口的地方吹气,“痛痛飞走……”小孩子的气息很温暖,隔着纱布有痒痒的暖暖的感觉。   “真的已经不痛了,阿尤路。”小凝忍不住抱住他把他的金发揉乱。   “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你和娘亲。”小凝听到阿尤路闷闷的声音,惊讶得睁大了眼睛:这个孩子,也许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了……   “阿尤路,你的生日快到了吧……”   “……”抬起头的阿尤路困惑地眨眨眼睛,刚刚他们说的是这个话题吗?   “你想要什么呢?”   “小凝,你该不会忘记我的生日了吧……”他的生日在冬天现在可是才暮春初夏啊……   “很快啊,你看,夏天已经快要开始了,那就意味着秋天快要开始了,然后,冬天就来了呀,立冬的前一天就是阿尤路的生日嘛。”   看着小凝掰着指头认真计算的样子,阿尤路已经懒得跟她计较了。   “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了!”小凝信誓旦旦。   “那么,只要那样东西你只送给过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唔……”处在暮春初夏的小凝已经开始认真思考立冬前一天的阿尤路的生日要送什么这个重要的问题。   看着小凝思考的样子,阿尤路头上滑下三根黑线。   “对了,呶,你要的桂花糖。”阿尤路把桌子上的纸袋递给她,“里面还有桂花糕之类的,娘亲的那一份我已经送过去了。”   “哇,阿尤路你真是太贴心了啦~~~”小凝眼里包了两包泪把一颗糖塞进嘴里,唔,和春封城里的桂花糖有些不同,奶牛对这里的人们很重要,就连桂花糖里都有淡淡的牛奶香气。   看着女孩子吃着糖一副欢快的样子,阿尤路小小的拳头却紧紧攥起来,要是可以快点长大就好了,长大了,变得强大起来,就可以好好保护她和娘亲。他从小就没有父亲,俱东国不承认滨族的存在,族人只能找到这个地方隐居起来,村子里的人们却也很讨厌他们,并不承认他们是族人的一员,可是娘亲从小就对他说过,要作为一个滨族人堂堂正正活着,要比谁都强大却比谁都温柔。“只有这样,阿尤路,强大的力量才会给你带来幸福”,玛祖妲这样对他说过。   在娘亲和小凝的眼里,他还是个孩子,可是,“我已经迫不及待要长大了,娘亲,小凝。”      ☆、星光与灯火   就像小凝说的那样,春天过去之后,夏天也过得很快,整整一个夏天,特丽雅都偷偷从村子里跑出来和他们一起玩耍。就算再怎么迟钝,小凝也开始看得出来特丽雅对阿尤路所抱有的喜欢,阿尤路对特丽雅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戒备排斥到现在完全接受可以很愉快地相处。玛祖妲阿姨说得不错,其实阿尤路,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内心很柔软,柔软的同时又会敏感,所以,真正要他接受一个人,并不容易。   尽管阿尤路有早熟懂事的一面,但是作为一个小孩子调皮捣蛋的天性并没有消失,和特丽雅成为朋友之后,上树掏鸟蛋恶作剧的事情他们没少干过。   “特丽雅,难道你不应该是个安静文静淑女的小萝莉嘛……”看着跟着阿尤路利落地往树上爬的小萝莉,小凝怨念无比地碎碎念。   可是看着他们在树上摇晃着腿这么快乐的样子,小凝也不禁笑起来。   “小凝姐姐,快上来哦~这里好好看哦!”特丽雅的声音通过风和叶子传过来。   小凝被说得心痒痒的,到树下看着眼前的树干,又看了自己的两条腿,抽了抽嘴角放弃了。   “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阿尤路的脸出现在面前,他从枝叶里看着她伸出手来,金色的头发上还沾着几片小叶子。   “先抓住那根离你最近的树枝啦,小凝,你要不要这么笨……”看着小凝手忙脚乱的样子,阿尤路忍不住吐槽道。   “……”小凝抽了抽嘴角照着阿尤路的指示抓住树枝,接着抓住阿尤路的手,一使力就上了那根结实的位于这棵大树树身一半位置的树枝上。   拨开层层枝叶,出现在眼前的是那片蓝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芒的湖水,被滨族人叫做蓝色之湖寄寓着神意的湖水从俯视的角度看去有一种精致的美感,小凝看着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并惊叹出声。阿尤路看着小凝这样的表情,不由得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就知道她会喜欢。   一整个夏天,除了做好玛祖妲吩咐好的工作,他们就这么在蓝色之湖周围的森林草地上一起玩耍,就算是最简单的游戏他们也可以玩得很开心。对小凝来说,这里就像世外桃源。   夏天过去了,秋天也很快就要过去了,冬至的倒数第二天的时候,滨族的人们在那片湖边进行了祭神仪式,请求神明保佑下一年的丰收和整个滨族的安宁,也要抱着最恭敬的心情去接受神谕。但这一切都和阿尤路他们没什么关系,玛祖妲也没有和他们多说,只说阿尤路现在还不够年纪,要到十一岁才可以参加。因为小凝除了对祭祀场景本身的好奇外没什么别的,就也没多问,所以她不知道,在不远的将来,所有残酷的变数,都从滨族的那位“神明”开始。   祭祀完的第二天,就是阿尤路的生日。小凝从两个月之前就开始准备了,因为不能进村子里,小凝会在玛祖妲阿姨到村子里买东西的时候偷偷请她帮忙带一些东西,阿尤路在两个月之前就发现,一天里小凝总会消失不见一段时间,问她去哪里了也不说,后来从娘亲那里隐隐约约知道了她是在为他的生日做准备,他就干脆不问了,可是期待和好奇一天一天积聚起来。   阿尤路生日的那天,特丽雅也专门偷偷从村子里跑出来,玛祖妲做了很多好吃的。   “生日快乐,阿尤路~”特丽雅送上了小钱袋,上面是一株可爱的紫罗兰,那是阿尤路的生日花。   “谢谢你,特丽雅”阿尤路开心地收下了,特丽雅脸蛋红红的,开心地笑起来,阿尤路喜欢真是太好了,她可是专门向领家的姐姐学了很长时间的刺绣。   “生日快乐哟,阿尤路,恭喜你从今天开始就九岁了~”小凝把阿尤路最喜欢吃的奶酪夹到他碗里说。   “礼物的话,要等到晚上哦~”小凝眨眨眼说。吃完午饭的时候,阿尤路就看到小凝神神秘秘地出门往蓝色之湖的方向走去。   下午的时候,特丽雅不得不回家了,其实她很好奇小凝姐姐会送阿尤路什么的,但是太晚会村子的话又不行,想到这里,她遗憾地叹了口气。   傍晚之前的时候,阿尤路把特丽雅送回了村子。   “阿尤路,你很期待小凝姐姐的礼物吧。”在路上的时候特丽雅问。   “对呀,我们约好的,她要送我的东西一定要只送给过我的。”阿尤路忍不住用炫耀的语气说出口。   “阿尤路,你真的很喜欢小凝姐姐呢……”   “嗯!”特丽雅看到阿尤路用力地点点头,脸上是灿烂得像阳光一样的笑容。   “好了,特丽雅,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让你家人看到我们在一起你就该挨骂了,我走了~”把特丽雅送到家的附近,阿尤路冲她好好告了别,就兴冲冲回到家。   阿尤路回到家的时候,小凝已经回来了。她和玛祖妲说了一声就拉着阿尤路出门了,在快到蓝色之湖的时候,小凝用手捂住阿尤路的双眼。阿尤路感觉已经到了湖旁边的草地上,因为他能听到风吹过湖水的声音。   “我把手放下了哦,但是你不许睁眼哦。”看到阿尤路点头答应,小凝才放开手,接着向湖边跑去。阿尤路忍不住睁开眼睛想偷偷看一下,就看到整片草地上放满了溢出橘红色灯光的灯,冬天的阴沉寒冷一下子被从湖边赶出去,他再也闭不上眼睛,吃惊得连嘴巴都微微张大,女孩子在灯丛中走着,把一盏盏灯托起来,接着她手中的灯就慢悠悠飞起来,温暖的灯光把她的脸映照得一片柔和。   “阿尤路,可以了哟!睁开眼睛吧!”阿尤路看到女孩子跳着向他挥着手喊着话,他跑过去,他们在灯丛的中间,周围一盏盏灯都飞起来,灯光把草地都照亮了,阿尤路感觉自己像是来到了星星的世界,温暖的发着光的可以触摸得到的星星,女孩子的脸在星星里发着光,美得像精灵。   “呐,很神奇吧,这是孔明灯哟,阿尤路可以朝它许愿,星星绝对会帮助你实现愿望的哦~”   “真的吗?”小凝看到烛光里阿尤路看着她问。   “当然了!”   阿尤路闭上眼睛,朝着这一片美丽的灯火许着愿望,小凝看着小少年柔和的可爱的脸,忍不住露出微笑。   “阿尤路,你许了什么愿望?”灯已经全部飞到了天空,烛火散发的暖气也消失掉的时候,走在回家的路上,小凝问。   “……才不告诉你……”阿尤路红着脸把头扭向一边。   原来已经到了有秘密的年纪了吗?小凝若有所思地想。   “昨天,不是村子里的人在这里祭祀吗?你把灯藏在哪里?”过了一会儿,阿尤路问。   “我早就向阿姨问好了,所以一开始我就把它们都藏在森林里了。”小凝带着一副“快夸奖我”的语气自豪地说,“阿尤路,喜欢吗?”   “咳,这个…你只送给过我一个人吗?”   “……当然了,这种孔明灯,我只送给过阿尤路一个人,以后也不会送给过别人。”静默了几秒钟,阿尤路才听到小凝的回答,心里涌起夹杂着开心的暖流,冬天的夜晚实在太黑了,阿尤路没有看到黑暗里的小凝摩挲着脖子上坠着的蓝色耳钉。   “好啊,你说的哦!以后也不许送给别人!”阿尤路开心地说。   “当然了。”小凝停下来,蹲下来伸出右手的小指,然后另一只手拉起阿尤路的左手,找到他的小指,然后勾起来。   “拉钩上吊,一百年都不许变哦。”   “嗯!”听出阿尤路语气里的喜悦,小凝忍不住抱住他。   那一晚,阿尤路带着喜悦进入梦乡。小凝说,孔明灯会把他的愿望带给星星,星星一定会实现他的愿望。   ‘太好了,一定会实现的吧,那个愿望。’梦里的阿尤路这么想着。   “星星,请实现我的愿望吧。让小凝娘亲和我,永远在一起。”冬夜里,灯火里闭着眼的美丽少年,在那片蓝色的湖边,虔诚地在心里许下了这个愿望,旁边的少女,用最温柔的眼神注视着他。一切都那么美好。      ☆、变数伊始   看起来一切都安宁静好。阿尤路快到十一岁的那个夏天,玛祖妲很开心地说,阿尤路可以参加祭神的活动,直到这个时候,小凝才从他们口中知道了滨族所敬奉的神明是谁……当天罡这两个字从阿尤路和玛祖妲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小凝手中的陶瓷杯子瞬间落地。   天罡……滨族的神,竟然是天罡……   因为滨族的人们都认为,在家里有没到参加祭神年纪的成员时谈论神明是一件不敬的事情,所以这三年来,小凝才没有机会听到这个名字。三年来,不是没有村子里的人知道她的存在,大部分的人对她的存在表示厌恶,也有村长之类的人物到过家里来要求玛祖妲把她赶出去,但是因为他们住在村子边缘,和村里人的接触非常少,阿尤路和玛祖妲的态度在这件事情上又出乎意料地坚定,所以大部分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怎么了,小凝?”阿尤路看着眼里露出恐惧呆愣着的少女,赶紧抓住她的手,“凝,你到底怎么了……?”你的手,在颤抖……   “小凝……”玛祖妲也面带担忧地看着她。   “……我没事啦…”小凝坐在椅子上勉强笑着说。   “阿姨,阿尤路他,一定要参加祭神仪式吗?”   “是啊,滨族的男孩子,十一岁的时候就可以参加了,不管怎么样,阿尤路他,是滨族的一员。”说到后面一句的时候,玛祖妲的话里好像压抑着什么。   “嗯,知道了……”看着玛祖妲担心的眼神,小凝又笑了下,“我没事啦,阿姨,可能是晚上睡太晚了……”   “你好好休息下,我去给你做点东西来。”玛祖妲想着用牛奶和水果给小凝做点爽口的东西来,就向农场走去。   “小凝,你到底怎么了?”看娘亲出去了,阿尤路又一次握住她的手问。   “我没事啊……”   “凝,你每次只会找晚上没睡好一个借口。”阿尤路皱着眉头看着她。他已经快十一岁了,已经快和小凝差不多高,很神奇的事情,时间对于小凝来说好像是静止的,尽管三年过去了,她却一点也没有变化。   “我……我没事……”她说着低下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会像大人一样偶尔叫她“凝”。关于天罡的事情,她根本没办法对玛祖妲阿姨和阿尤路说,可是她心里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甚至在考虑,劝玛祖妲阿姨离开这个地方的机率有多大。   看着低着头的人,阿尤路放弃了追问,只能握紧她的手。这些日子,她不安的频率越来越高,他看着很着急,却完全没办法,因为,在她的眼里,他还是个孩子……可其实,滨族的人将近十一岁可以参加祭神仪式,这表示这个人已经成年了,他很想告诉她,他已经长大了。   在离阿尤路的生日还有差不多两个月的时候,小凝发现阿尤路干活非常卖力。一年里这个时间他们会找些常见的草药到村里的集市里去卖,可以补贴点家用。   “这些草药够了,阿尤路,我们回家吧。”小凝看着快满了的篮子对阿尤路说。   “你先回去啦。”已经长得和她差不多高的少年连头都没有抬起来,依旧趴在草堆里找着草药。   “阿尤路,”她在他面前蹲下来,拍拍他的肩膀,“我说,你最近是不是太拼命了。”   “要你管啦~”恼羞成怒的语气,少年抬起头,脸上甚至还沾着青翠的草屑。   “噗~变成小花猫了啦~”她忍不住抿着嘴笑起来,然后伸出手把他脸上的草叶拿掉,又用指腹把脏东西擦干净。专心的她没看到,少年脸上晚霞一样的红晕。   “那我们就一起再找一些好了,然后回家吃饭!”小凝笑着说。   正因为不安,小凝更加珍惜和阿尤路玛祖妲阿姨在一起的时光。小凝不知道,每三年的九月中旬,当滨族的每个角落都开满她喜欢的晚夕花的时候,在城里会有盛大的集市,那是滨族不多的和神祭没有太大关系的节日之一,那天,人们会带着漂亮的面具在村子里集会,大家一起跳舞吃东西喝酒,姑娘们也会把自己做的小玩意拿出来卖。阿尤路只参加过一次,那七天,娘亲和他到村子里去,没有人驱赶他们,也没有人对他们表露出恶意。   “呶,给你。”不久后的某一天看着阿尤路递给她的包袱,她难得愣住了。看着她脸上明显的“哎,这个是什么”的表情,他觉得自己头上的黑线都要跳下来了。   “是晚夕会的礼物啦!”阿尤路红着脸带着恼意说。   “哎?晚夕会?和晚夕花有什么关系吗?”小凝的眼睛变成了两个小圆点,一脸摸不到头脑的表情。   “你要不要这么笨啊,最近大家都在准备啊!是滨族很难得的集会啦!娘亲跟你讲过的啊!”   “哎,原来是这样啊~我想起来了,就是三年一次的那个吧~”怪不得特丽雅最近朝她打听阿尤路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哎?   心里有什么一瞬间划过。怪不得阿尤路最近……   暖暖的东西一瞬间填满心房,她忍不住给了他一个拥抱。   “谢谢你,阿尤路。”接着又苦恼地皱起眉,“我一开始忘记了,所以没有给你和阿姨准备礼物哎,怎么办呢?”接着陷入了“来不来得及准备什么”的苦思冥想中。没有看到少年低下的头和脸上的红晕。   “下次就好了,娘亲的那份我用我们俩的名义送的,我的那份,下一次晚夕会要好好补给我哦。”阿尤路小声说。他们还要一起过很多个晚夕会,还要在一起很长很长的时间。   “知道了~”小凝吐吐舌头,“下次一定补给你超级厉害的礼物哦~”   晚夕会开始的第一天,小凝终于第一次踏进了滨族的村子,朴素而充满温和的生活气息,所有的人都带着五颜六色的面具,走在路上,到处是欢乐。小凝穿着阿尤路买给她的蓝色裙装,带着狸猫面具,好奇地看着一切,内心的不安暂时被冲散。   “哎?”手被牵住,小凝眨眨眼睛看着阿尤路。   “人太多了,这样不容易被冲散。”面具下阿尤路说。   小凝觉得很有道理,就点点头,继续东张西望看热闹,她看不到面具下阿尤路脸上的红晕。从他七岁的时候,就和她一直在一起,在他害怕打雷的日子里,他们甚至相拥而眠,牵手明明是件很常见的事情,可是,此刻他却觉得他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同时,又觉得安心无比。   不知不觉间,好像在发生某种变化。   晚夕会一共进行了七天,这七天里的后半段,特丽雅也加入进来,他们快乐得好像在天堂。   晚夕会过后的两个月,滨族的祭神仪式终于到来了。作为一个外族人,小凝不能参加。在阿尤路和玛祖妲走了之后,小凝坐立不安,一种不详的感觉在心里蔓延,关系到阿尤路和玛祖妲阿姨,她再也忍不住起身出门向蓝色之湖的方向走去。   躲在一棵树后,小凝看到草地上竖着一些火把,所有的人们都跪伏在地上,依次出声,到最后,每个人嘴里都念念有词,接着有风从湖里生出来,吹向草地和森林,小凝觉得一阵寒意顺着背脊爬过,不舒服到鸡皮疙瘩都生出来。她加快速度在火光里找着阿尤路和玛祖妲阿姨的身影,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他们。他们没有出什么事情,和其他人一样也闭着眼睛,小凝放下心来,准备回去时,却隐隐约约看到阿尤路的眉头皱起来,闭着眼睛很不舒服的样子。   她心里一凉,咬咬牙偷偷朝着阿尤路那个方向跑去,所有人都在专注地祭拜着他们的神明,没有人注意到她。   阿尤路觉得浑身发冷,他看到一双冰冷的、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眸子带着刻骨的恨意注视着他,他无处可躲……为什么呢?到底为什么,保佑着他们受人欺压的部落的天罡大人,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他浑身发抖,连牙齿都忍不住打战……   “阿尤路……”   接着他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冰冷的幽蓝色眼睛不见了,那种令人恶心至极的黏腻的感觉也不见了,连寒意都被驱逐出身体。   “不怕哦,我在这里,不要害怕,阿尤路……”   温柔的带着暖意的声音,这是…小凝的声音……   他终于睁开眼睛,对上小凝溢满了担心的黑眸,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   “我没事。”阿尤路摇着头说。   怎么可能没事,刚刚阿尤路他,额头上都是冷汗啊……玛祖妲阿姨还没有发现阿尤路的异状,为了不让她担心,小凝放开他。   “我在那边等你们。”小凝朝阿尤路比着口形指着森林的方向,在这里呆久了,难免被人发现,她不能给他们惹麻烦。阿尤路皱了皱眉,但还是点点头。他其实想让她先回去的,毕竟,已经快要冬天了,森林里寒气那么重。可是,就算在家里,她大概也不会放下心,所以,他没办法反对她的做法——就算他反对,她也会这么做。   祭神的仪式终于结束了,阿尤路放心地呼出一口气,刚站起来像小凝方向看过去,那双冰冷的、巨大的幽蓝色眼睛又出现在眼前,失去意识之前,他只听到娘亲惊慌的呼喊,看到一个人影从森林里手忙脚乱地朝他跑过来,他知道,那是小凝……      ☆、黑色的绝望   睁开眼,阿尤路看到两张带着焦虑的脸庞。看到儿子终于醒过来,玛祖妲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她不由得把儿子紧紧抱在怀里。小凝也终于放下心来。   “阿尤路,你终于醒过来了!”   “娘亲,我没事。”阿尤路轻轻拍着玛祖妲的背安慰她。   “都两天了,都已经两天了啊,阿尤路,娘亲要担心死了,对不起,娘亲就不该带你去。”玛祖妲内疚得眼泪都涌出来。   “不怪娘亲了啦,是我太胆小了。”阿尤路不想让母亲为自己担心。   “娘亲,我很饿,做点吃的给我吧。”阿尤路轻轻拍着她的背说。   “好,”玛祖妲擦干眼泪向厨房的方向走去,“让小凝陪着你吧,娘亲去给你做些吃的。”   “阿尤路,”内心的不安在这两天里积压到最大,那种残酷变数就会发生的预感让她快要崩溃,小凝坐在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阿尤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女孩眼里满满的不安、哀伤和担忧,阿尤路吃惊得微微睁大了眼眸。   “小凝……”沉默了一瞬,阿尤路才及其抗拒地回忆着那种感觉,说,“我看到了天罡大人的眼睛……他非常恨我……”说着头又疼起来,阿尤路忍不住抱住了头。   “阿尤路……”小凝心疼地把他抱进怀里,“不要回忆了……”这种痛苦的记忆,就不要回忆了……   “小凝,为什么神明大人会恨我呢?”小凝听到怀里的阿尤路闷闷地问出这句话。   “阿尤路,你要记得,就算是神明,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当自己没有做错但却被憎恨着的时候,阿尤路,你要记得爱着你的人,那样,那些恨就微不足道了……”   “嗯”怀里的少年声音还是闷闷的,有几秒静谧的沉默。“小凝,你会永远爱着我吗?”她听到少年问出这句话。   “会,不管阿尤路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爱着阿尤路。”   “不是滨族人的时候,也会吗?”阿尤路想起娘亲经常对他说的“一定要作为一个滨族人勇敢活下去,要以作为一个滨族人为荣”的话。   “我爱的只是阿尤路哦,和阿尤路是哪里人没有关系。”   心彻底放下来,头疼也被赶跑,阿尤路不由得露出带着丝狡黠的微笑,他知道,她很容易心软,所以这个时候问她的话,她不会因为不好意思而不说出来。   “阿尤路,特丽雅来了哟。”母亲的话传过来,小凝到门口把特丽雅迎进来。“阿尤路,你好些了吗?”小萝莉捏着衣角问,脸也有些红彤彤的。   “我好多了,谢谢你来看我,特丽雅。”阿尤路笑着说。   吃过午饭后,特丽雅羞红着脸蛋问,“阿尤路,能和我去一个地方吗?”   “哎?”   “今天是你的生日吧,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阿尤路眨眨眼睛答应了。当跟着特丽雅来到蓝色之湖的时候,那天晚上的回忆又一次涌上心头,他不由得停住脚步,想到小凝的话,还是跟着走过去。特丽雅把一小捧鲜花捧到他面前。   “生日快乐,阿尤路,你以后就十一岁了哦~”   “嗯……”阿尤路低着头,有些心不在焉。   “打起精神来吧,阿尤路,我把这片湖的传说讲给你听好不好?这是只有十岁的女孩子才可以知道的事情哦~”特丽雅看到他这副没精神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说。   “好……”不忍心看特丽雅失望,阿尤路勉强笑着回答。   “如果两个人真心相爱的话,他们来到这座湖边,湖水会送给他们两颗蓝色珍珠哦——我看到妈妈把这颗珍珠当做首饰每天带着,爸爸也会带在身上哦……”   “我相信,玛祖妲阿姨啊,也一定会有珍珠的……”特丽雅笑着说。   娘亲也会有珍珠吗?阿尤路看着蓝色的湖水想,那么,拥有另一颗珍珠的,就是他的……父亲,这个词语对他来说真是陌生得可怕。   相爱的人啊……阿尤路脑海里浮现出那双黑色的清澈得像泉水的眼睛,不由得露出浅浅的笑意。   特丽雅看到他总算打起精神来,放心地呼出一口气。   “请您再等一下,特丽雅马上就回来了。”刚到家里,阿尤路听到娘亲的话,带着微微的恳求。   “特丽雅才十岁!你的儿子到底把她带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就不该允许特丽雅和你们往来!”这次是陌生的几乎是吼出来的话。   “请您放尊重一些!”这是小凝的声音,压抑着怒气。   “还有你,一定都是因为你和那个肮脏的孩子神明大人才会降下不详的神谕!”   “娘亲……”特丽雅走进屋子,“娘亲,是我来找阿尤路的……还有,阿尤路刚才保护了我!”   知道自己理亏的特丽雅母亲看着阿尤路满脸伤痕这才住了嘴,但她还是把特丽雅拉出去,回过头对着玛祖妲说,“是你把这个孩子带去的吧……神明大人说我们之中有个肮脏的孩子,他会毁了我们的团结……你们还是快走吧,否则,村子里的人会杀死你们的!”声音里带着愤怒和惧意,说完就不顾特丽雅的哭闹拖着她走了。   “阿尤路……”顾不得生气,小凝和玛祖妲赶紧上前查看阿尤路脸上的伤口,“这是怎么回事?”   “是…路上碰到了俱东国的孩子……”阿尤路低着头说,“我没事啦,不疼的……”还没说完,就被玛祖妲抱进怀里,“阿尤路,对不起,娘亲对不起你……”声音绝望带着哽咽,接着,她把儿子的脸捧起来,“但是,阿尤路,请你一定要以做个滨族人为荣!”带着哭腔的声音坚定无比,阿尤路点点头。小凝在一旁泪流满面。   那是一种无力感。本来就是被驱逐的小部族,在这个部族内部仍然被排斥着的但却对保佑着部族的神明无比崇拜的孩子,阿尤路他,到底承受着什么?   小凝握紧了拳头,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哭泣的声音。   “娘亲,我想问您一些事情……”   “是…关于你父亲吧……我明天就告诉你…”玛祖妲说,接着她看向流着泪水的小凝,也把她拉过来一起揽进怀里,“我早就把你当做亲生女儿了,小凝,明天我把这件事告诉你和阿尤路。”   “阿姨,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吧……”小凝说,她的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这个地方在未来的时候,是一片废墟,她总觉得,那个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改变的残酷的变数,越来越近。   “……好。”沉默了几秒钟,玛祖妲说,“我们明天就把东西收拾好,然后离开。”这里已经没有她的孩子的容身之处,尽管外面的世界也许会更加残酷,但是,世界那么大,总有一个可以安心生活的地方。只要他们永远记得自己是滨族人,就可以。   阿尤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但之后,还是点点头。   明明应该安心一点的,都要离开这个地方了,可是小凝心里的不安没有任何消减。她怀着这种不安的心情上了床,到很晚才睡。   第二天,小凝是被阿尤路叫醒的,睁开眼睛,她就看到阿尤路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同时灌入耳朵的是,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小凝在一瞬间终于知道不安的原因——原来,那个残酷的变数,就发生在今天……   “小凝,快走!”阿尤路拉着她下床,手都在微微颤抖。外面的世界已经被鲜血染红了,战马的嘶鸣、俱东国士兵的狞笑、滨族的人们绝望不甘而又无奈的惨叫……一瞬间,这里就变成了地狱。他们专门挑快要天明的时候袭击村子,想要将他们像害虫一样赶尽杀绝。他们的小木屋在村子边缘非常偏僻的地方,所以暂时还没有被找到。   玛祖妲连东西都顾不得收拾,推着阿尤路和小凝出门,在一片惨叫声中他们尽量往森林的方向跑去。   “阿尤路!……”特丽雅的声音传过来,小凝扭头看过去,特丽雅的身上满是鲜血,正被几个士兵追赶,她的父母一定已经被杀了,可是,在这个女孩几乎最后的生命时刻,她还是想着阿尤路。   “特丽雅……”小凝和阿尤路步伐缓下来。   “快跑!往森林的方向跑!”玛祖妲的语气从来没有这么严厉过,“我去救特丽雅,你们快跑!”   “阿姨……”   “娘亲……”   “求你们听话!”玛祖妲狠狠把他们往前一推,就向特丽雅跑去,这个女孩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想着自己的儿子,她必须救下她。   小凝眼睁睁看着玛祖妲阿姨跑过去,几个士兵把她推倒在地,开始撕扯她的衣服,发出野兽似的狰狞笑声,她想把特丽雅抛出去,一个士兵却抓住了特丽雅的手腕……   不……不……不可以这样……小凝的泪水抑制不住地涌出来,眼睛睁得大大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娘亲……”阿尤路带着哭腔和恐惧的声音传入耳朵,小凝一下子惊醒,咬咬牙拉着他的手想向森林方向跑去……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救下阿尤路!   一群士兵却发现了他们,小凝拉着阿尤路刚刚跑出不远,小凝扭过头,明晃晃的刀正朝着阿尤路刺过来,小凝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把阿尤路抱在怀里,接着,是一阵冰冷的刺痛……   “小凝……”阿尤路喃喃道,他抬起手,一片鲜红,血顺着他的手滑下来滴到地上,不远处,是母亲凄惨的哀求和生不如死的叫声以及士兵们的淫笑,还有,特丽雅尖利的哭声……   “母亲……小凝……”阿尤路觉得身体里的某种力量在膨胀……   “阿尤路,快跑……”小凝觉得自己的意识在慢慢流逝,在陷入黑暗之前,她无力地推了一把阿尤路,用最后的力气说。阿尤路,快跑……对不起,我还是没有把你和玛祖妲阿姨保护好,我还是要失约了,再也不能陪着你……阿尤路,快跑……心宿,怎么办呢?死去的我,再也没办法遇见你了……   士兵狞笑着走过来把嘴角还流着血液的女孩抛开,一把抓住阿尤路的手腕,把他拖过来,他们大概知道,这个少年是那个女人的儿子,那就让儿子看看,自己母亲是怎么被对待的……这样,他才能最痛苦地死去。   “母亲……小凝……”阿尤路怔怔地看着手心里的血液,听着耳边的惨叫声,他已经,控制不住那种力量了,他觉得整个身体都要炸开,蓝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里发出,士兵们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玛祖妲发现儿子的异状,趁着覆在她身上的士兵分神的刹那把特丽雅推得远远的——小凝已经死去了,她也会死去,至少,至少,让特丽雅陪在阿尤路身边……   “啊……!!!”   那种力量再也控制不住的时候,士兵们听到少年绝望的呐喊,接着,一阵耀眼的蓝色光芒下,士兵们发出了惨叫声,同时被焚毁的,还有,阿尤路的母亲……   一切都处在黑色的绝望下。      ☆、写书人   雨淅沥沥地下着,血液被雨水冲刷得到处都是。这个几天前还生气勃勃的小村庄,此刻已经死去了。晚夕花还没有凋谢,白色的花瓣都被鲜血染成红色。   “哦呀,小姑娘,果然又见到你了哟。”一个人蹲下来,把女孩抱起来,掏出帕子,仔细擦拭着女孩脸上的雨水。   “还真是惨呢。”那个人欷歔道,语气却冷漠无比,反而更像幸灾乐祸。   小凝觉得头疼得快要裂掉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一张满是伤疤的脸,自己也躺在一张床上,不远处的桌子上有一豆烛光,愣了一下,她才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他——要不是这张脸太有个性,三年的时间,她早就忘记了。   三年?阿尤路!!   “阿尤路呢?!玛祖妲阿姨呢?!还有特丽雅!他们…他们在哪里?!!!”一身黑衣满脸刀疤的人看着女孩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般揪着他的领子,声音充满绝望。   “玛祖妲已经死了……”沉默了一瞬他说,“要不是你身上的力量,你也死了。”黑衣人的声音还是带着戏谑,“其实你现在的样子跟死了也差不了多少。”   低下头,小凝才看到自己透明的手。   “这是……”她睁大眼睛,抬起头,“你到底是谁?”   “我啊,我是一位写书人,被困在自己的书里。”黑衣人慢悠悠地说,一脸刀疤在烛光里显得狰狞无比,黑眸也平静无光,和总是戏谑的语气非常违和。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写书人……你是《四神天地书》的作者?!”尽管好像已经非常久远,她还是记得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到的俱东国。   “啊……谁知道呢?”黑衣人满不在乎地说。   “你可不可以救救他们!救救阿尤路他们!求你了!”小凝慌乱地抓住他的衣袖哀求道。   “我没办法,我说过,我被困在自己的书里。”黑衣人的眼睛还是平静无比。“对了,你的阿尤路和特丽雅,可是还活着……”   小凝倏地抬起头。   “但是他们看不到你,也听不到你说话,你身上的力量——是很强大的人给你的力量,她大概是算最强的巫女,不过,她给你的力量只够支撑你这种形态,而且,大概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黑衣人大概渴了,端起桌子上的水喝了起来。   “带我到阿尤路和特丽雅身边。”没有任何犹豫,小凝说。   “好。”黑衣人也回答得很爽快。   “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要报答你。”   小凝又一次睁大眼睛,回忆起刚刚见到这个人的时候。那是她刚刚被多喜子送到这里来,她落在离滨族不远的地方,一个黑衣人,头朝下趴在地上,她吓了一跳,把他扶起来,那个人满脸刀疤,小凝只是愣了一下就把他扶到树下,喂他干净的水和果子。他醒来之后,向她道了谢,然后他们就分别了,再后来,小凝就在一个下雨天里,无意中来到滨族的村子附近,跌跌撞撞昏倒在玛祖妲和阿尤路的家门口。一切好像都是被什么牵扯着。   看着少女怔怔的样子,黑衣人也回想起那时候。当一个人知道自己要永远活在在某种程度上的虚幻世界里不入轮回的时候,是非也好,善恶也好,生命也好,都变得像不起眼的飞尘一样,渺小得没有必要,可以随意舍弃,更何况,人类的本性就是冷漠,更何况,在这个本就是他创造的世界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手里的玩具,和玩具又有什么道德可讲。当时的他并不是遇到什么生命危险,他只是习惯把头埋进尘土里安静地休息,当他感觉到少女的时候,其实是抱着龌龊的恶意,但是,他惊讶地感觉到少女的特殊之处——她只是个世界出现漏洞时的意外,他居然不知道她来自什么地方,好奇心被激发出来——他已经好久都没有好奇过了,所以,他继续假装昏倒,由着少女手忙脚乱地喂他喝水吃果子。他对她产生了兴趣,对她温暖的手心和声音产生了兴趣,也对由自己一手创造出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故事被这个意外影响后的走向产生了兴趣,于是,在看到少女向滨族的方向走去之后,他计算着日子,在屠杀结束后回到那里。   休息一晚后,黑衣人带着她正式上路了,他看得出来,经历了地狱一般可怕日子的少女,对他带着深深的防备和戒备,可是骨子里那种柔软善良的性格依旧改变不了,就算是对他这个不能相信的人,她仍旧给予她所能给予的最大善意。和她相处很舒服,就算是在他自己创造的世界里,他也不得不感叹命运的神奇,所以说,一个意外是多么珍贵有趣,他很久没遇到这么让他满意的人了,可惜,她现在不太爱说话。   在黑衣人的力量下,他们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就到了俱东国皇帝的宫殿。小凝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春封城,一瞬间,好像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抗拒着进入那个宫殿,她隐隐约约能够预感到会看到让她崩溃的东西,可是,阿尤路在那里,她要去陪着他,就算只有灵魂的状态,就算他看不到她,她也要陪着他。黑衣人饶有兴趣地看着少女咬咬牙走进了宫殿。他当然知道会有什么事情,但是,这个少女看到那些事情的表情,不也是很有趣吗?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黑衣人就消失了。   在两个月后的一个黄昏,宫殿的天空被落日染得凄红一片,有归巢的乌鸦发出嘎嘎的鸣叫。黑衣人回到宫殿,少女抱膝孤单地坐在一节高高的台阶上,身体蜷缩在一起,头深深埋下去,看不到她的脸。他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他看到她慢慢抬起头,看着他,透明的泪水大片大片落下来,像破碎的水晶。   “后悔吗?走进这座宫殿,你这样的人啊,看到这样的黑暗,会崩溃掉吧。”他残忍地笑着对她说。   “不……”他看到她抬起袖子擦干脸上的泪水,“我一点都不后悔,也不会崩溃。我会继续陪着他。”   “就算他看不见你?就算他不知道你的存在?”   “是。”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却异常坚定。就算他不知道她在陪着他,就算前面还有多么黑暗绝望的事情,她也要陪在他身边。   黑衣人一向平静的黑色眼眸忍不住露出一丝惊讶,这个看起来一碰就碎的女孩,好像意外地坚强;但也许,那个少年,知道少女这样存在着以这样的形式陪在他身边的话,才会真正崩溃掉吧,这个女孩,也一定对这件事情知道得很清楚。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我是来通知你,你身上的力量,已经到极限了。”黑衣人托着腮看着她说。   “……我会怎么样?”她异常平静地问。   “不知道,大概会真的死掉吧。”他恶劣地说,期待着少女脸上会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这样啊……”她低下头,声音平静,“真希望,在他面对人生最黑暗的日子的时候,我能陪着他。但是,我知道,他自己也会挺过来的。所以,就算我死了也没关系——真好,他本来就知道我已经死了。”他又看见少女抬起头来,声音悠远,“其实我挺不想就这么死去的,我还没再见爸爸和小惠一面,还没和房宿姐姐他们告别,还没和…长大后的阿尤路告别。”泪水一滴一滴落下来,她把它们擦干,抬起头看向他“你可真是个恶劣的人,但是,我一点也不讨厌你,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黑衣人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   “喂,给你个忠告吧。”他听到少女好听的声音,像幻觉一样,“试着接受这个世界的真实□□,接受它的时候,你才能摆脱孤独。就算是你创造出的世界,也一定会有完全陌生的角落和意外,人类啊,是不可能完全掌握一样东西的,就算是自己创造出来的也一样。”接着,他看到少女眼里溢满哀伤,泪水流过脸颊,可是,她却朝他露出一个美丽至极的微笑。大概是因为夕阳的关系,他想,他觉得这个微笑格外动人心魄。   天色渐渐黑下来,黑衣人恢复了平静。   “你该走了。”他说。   小凝就看到她的手掌慢慢变成和空气一样的颜色。   “能告诉我,心宿和房宿姐姐他们,最后可以得到幸福吗?”她想起了在光团里看到的那个金棕色头发的女孩,那个女孩,会带给他们幸福吗?如果可以的话,就太好了。   “算了,反正你也不会回答我。”女孩有些遗憾地说。   刚想说“无可奉告”的黑衣人微妙地被噎了下,心里有微微的懊恼。   小凝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消失,她朝着一个方向看了最后一眼,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天色完全黑下来,少女完全消失后,黑衣人看着满天的星斗,忽然大笑了起来。   “期待着再次见到你呐,小姑娘。”他喃喃道,接着,身影融入到夜色里,消失不见。      ☆、回归和暗流   “她到底怎么样了?!”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聒噪的声音,是谁?   “你这个庸医!她到底怎么样了?!”   是谁呀,这么吵,都吵到她睡觉了……   “角宿,冷静一点。大夫,请您告诉我,这个孩子她,到底情况如何?”   她能听出来,这个声音很清丽,比刚才的声音温柔不少,但她还是能听出隐隐的威胁。   “咳……她真的没有任何问题啊……身体也健康得很,至于为什么醒不过来,老夫真的不知啊……”所以放过他吧,这两个人都长了一副好皮囊,怎么这么可怕啊,说什么重金酬谢……奎宿,年纪都这么大了你还是专业卖朋友一百年啊……   “身体健康?身体健康怎么会醒不过来?!你果然是个庸医啊!”   这次连女声都明显地带着着急的情绪……啊咧,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仔细想想刚才的男声也有点熟悉……   眉头皱起来,眼皮上像是压了石头,想要努力睁开眼睛,从眼缝里隐隐约约看到暖黄色的光和几个模糊的人影。   “小凝!”注意到女孩子的动静,房宿赶紧到她身边,扶她起来,已经四天了,她再不醒过来,她就要传信给心宿大人了……   “小凝,你怎么样?”房宿的眼里全是担忧,角宿也紧张兮兮凑过来。   “房宿…姐姐…角宿……”小凝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然后,他们看着她眼眶迅速变红,然后,猛地扑进房宿怀里,大哭出声。   奎宿和昂宿相互看了看,拉着白胡子大夫出了门,这个时候,把时间留给他们比较好,他们也要跟娄宿说一声,他也很担心这个孩子。   “小凝……”虽然很惊讶,但是房宿还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她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这家伙,到底怎么了……喂……”角宿轻轻揉下她的头发,连声音都不自觉轻下来,从来没看过她哭成这样子啊……   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窗户外暖黄色渐渐被夜幕代替,女孩子的抽泣声才渐渐低下来,她的眼睛已经红得像兔子,肿得像核桃。   “到底怎么了,小凝?”看她安静下来了,房宿才这样问她。   角宿已经在屋子里已经点上蜡烛,小凝看着烛光里房宿那张清丽的脸,这张含着担忧的脸渐渐和她在皇宫里看到的那张重合,眼泪又要忍不住掉下来,她眨眨眼让哭意退回去。   “没事啦,当时在塔里碰到一个光团,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现在已经完全没事了。”   看着小凝脸上勉强的笑意,房宿不忍心再问她,只能再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小凝,不管你碰到什么事情,都别忘记,我们在你身边。”   眼泪又悄悄凝聚,在房宿的怀里她狠狠点点头。   “嗯。”声音带着哭腔。   角宿在旁边看着她们,心里无比着急却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谁欺负你了吗?就算谁在梦里欺负你我也帮你教训他哦!”所以,别再那样子伤心地哭了,别再露出那么难看的笑容了。   “噗~”就算挂着红红的眼眶,小凝还是忍不住笑出来,“知道了啦。”她忍不住揉揉角宿的头发,啊啦,真是意外的好手感。   “不要去摸男人的头发啦!”角宿带着恼意打掉她的手。   “知道了知道了。”小凝抿着嘴笑着说。看着她总算打起精神,角宿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我有点饿了呢,房宿姐姐~”   “好,厨房里一直准备着吃着,我给你拿过来。”房宿说着起身向外面走去。小凝看着她有些急的背影,不由得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   原来这里的时间仅仅过去了四天,可是她却在“过去”生活了四年,那个光团到底是什么那个黑衣人最后到底如何了她一点头绪也没有,可是,能够活着,能够再次见到他们,真的太好了,怎么办呢,那种想要见到他想要扑进他怀里想要亲吻他的思念像火一样在心里燃烧,停也停不下来,呐,阿尤路,我已经两个月没有见到你了,这种想要见到你的想法,在醒来一刻开始的时候,就再也停不住。   “喂,回神了!”看着小凝抱着膝把自己缩成一团发呆的样子,角宿忍不住把手伸到她面前晃晃,他其实有点怕,怕她再次睡过去就像这四天一样,醒不过来,有心跳有呼吸可是就像失去了灵魂只剩下一副躯壳,这种感觉,真的太令人不爽了。   “没事了啦。”小凝反应过来冲他笑笑。角宿撇撇嘴,“你遇到了什么事情不想说没关系啦,哥哥也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是,”角宿两只手拍上她的脸颊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得记得‘你不是一个人’这句话不是随便说说而已哦。”   小凝在那一瞬间睁大了眼睛,接着给了他一个拥抱。“嗯,知道了呢,谢谢你,小角。”   “你…你知道…就好了啦。”角宿因为那个拥抱有些害羞,连脸颊上都染上红色。   这个时候房宿端着温热的鸡汤和米饭过来,小凝揉揉自己空空的肚子,突然就很有食欲。   春封城。   “心宿,我答应你了。”琉华站在他的面前直直看着他的眼睛说,脸上是一贯的微笑。   “好。您只要等我消息就好,其他的不需要您做。希望您,能听话。”心宿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连那双眼睛都平静得没有什么波澜。   能够听出最后那句话所含着的威胁,琉华忍不住笑出声。“心宿,你还是对自己这么有自信,你就不怕我告诉父王?或者给你的宝贝下什么绊子?你捧在手心里的人,可只是个,一碰就碎的玻璃娃娃。”最后一句话带着微微的轻蔑。   “您可以试试看。”琉华看到盯着自己的蓝色眼睛里是冷酷的杀意,就连声音也带着浓浓的威胁。果然,想要看到他别的情绪,必须扯上那个让她恨到骨子里的女孩。   “我知道了,我怎么敢,碰你的宝贝呢?”琉华低着头喃喃说,看不清表情。   “琉华殿下,您该走了。”心宿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窗外又是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影影绰绰的花丛树丛里,能够看到花园里那架秋千的一角,他记得她最爱待在那架秋千上,高兴的时候也好难过的时候也好。他的姑娘怎么样了呢?在千里之外的尔多城,是不是也像他在思念她一般思念着他呢。这些日子他在处理兵权的事情,他不能把兵权完全交到琉华的手里,他必须找到就算他不在这里也要受他制约的人来接手兵权,俱东国一向是个有野心的国家,他要做的,是在最短的时间里给这个国家套上枷锁,能够最大限度限制它的军事膨胀,这样,如果留在这里,他和他的女孩才能安安生生地生活。他把除房宿和角宿之外的星士派去北甲国找他们那位“巫女”,虽然不知道北川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不管她要做什么,他都不允许她破坏他的计划。   琉华的车轿在通往皇宫的路上,“去青龙庙。”赶车的仆人听到吩咐,在宫殿门口改变了方向,往离宫殿不远处的青龙庙走去。   北甲国的一处悬崖。   “北川堇……你到底是什么人?!”接到秘密消息的氐宿看着面前披着斗篷的女人,咬牙切齿地说。他可以不在乎她到底有什么打算,但前提是她必须是巫女,她必须能够对心宿产生影响,为了除掉那个女人,他不介意和她合作。但是,她的行为已经超出了他的预估,对于合作伙伴,他一向要求知根知底,这样才放心,可是现在就连他也不知道对面的女人到底要做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目的相同。”北川堇仿佛没有听出氐宿的语气,依旧带着诡异的微笑。“我身后的那位大人,需要那女孩。最重要的是,那位大人,会使心宿回到原来的道路上。”   沉默了一瞬,氐宿闭下眼睛,“需要我做什么?”   “把和你一起的人,引到那边的山谷。”她指着悬崖下的一处地方说,“别担心,那位大人需要你们,你们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暂时被困到那里罢了。”   困到山谷?这是为了不让他们和心宿大人与那女孩会合,如果房宿和角宿再被困住的话,那女孩就会……氐宿了然地点点头,“我答应你。”   看着北川堇离开的背影,氐宿厌恶地皱皱眉头,他讨厌这个女人。撇撇嘴后也离开了,如果他不在的时间太久,难免会引起亢宿他们的怀疑。匆匆离开的他没看到,他走后从一块大石头后走出的萁宿脸上兴味盎然的笑容。      ☆、哀伤的黄昏   时间过得很快,房宿和角宿都能够清楚明白地看出小凝身上所发生的某种变化。眼神更加坚定,每天的练习时间更加长也更加努力,房宿想,在那四天睡梦里经历了他们没办法知道的事情的小凝,也许再也不是个孩子了,他们其实很希望,这女孩可以在他们的保护下能永远没心没肺地大笑,能快快乐乐的成长。也许该向心宿大人说一下,房宿想,也许她愿意向心宿大人说出心里隐藏着的事情。   昂宿和奎宿看着越来越沉默寡言的女孩,却想不出什么办法。娄宿看着那女孩快速地成长,越来越坚定的眼神渐渐和最后时期的玲乃的眼神重合,叹了口气,在塔里呆了那么长的时间,他从来没见过什么光团,那女孩什么都不说,就算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也无法得知她在这四天里究竟在他们看不到的梦中世界经历了什么,“简直就像宿命一样。”看着女孩子劈下去的越来越利落的竹剑,娄宿喃喃出声,被少女撞上的神秘光团、昏迷醒来后简直在自虐式地逼迫着自己成长的少女、还有,越来越不详像是什么不好的东西要逼近了的预感,一切的一切,简直就像不可逃开的宿命。娄宿摇摇头,这种心神不宁的感觉,上次出现还是玲乃快要离开的时候,真的希望,这次他的预感能够不准些,和玲乃这样子相像的少女,他希望她能够幸福。   该来的总会来,心宿离开的两个月后,有士兵带来了心宿的消息,要房宿和角宿回春封。房宿看着手里的信物,确实是心宿大人召唤他们时特有的,但是,心里却违和无比,心宿大人,怎么可能就这样把小凝一个人留在尔多,心宿大人什么时候对俱东国的士兵那么信任,可以放心地让他们来保护在和春封远距千里的尔多城里的小凝……   “房宿姐姐,你们放心去吧,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看出了房宿的不放心,小凝提起手里的竹剑笑着说。   “小凝……”   “我相信他。而且,他也真的需要你们。”夕阳里的少女的微笑无比温柔和温暖。房宿的心突然就安定下来。   小凝看着夕阳里远去的房宿和角宿的身影,等已经变成了小黑点直到再也不见的时候,她才抬头望望天空,位于群山之中的尔多城,有最漂亮和最干净的星星,渐渐披上深蓝外衣的天幕,连银河都清晰可见。她相信他,她也会好好保护自己,她会在这里等着他回来。   但前提是,那真的是他的决定……不是没有怀疑过命令的真实性,但是就是这么矛盾,明明知道为了她的安全煞费苦心的心宿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让房宿和角宿离开她身边,但是,如果真的是到了需要房宿和角宿的地步,那么他一定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所以,她宁愿让房宿姐姐和小角离开,“就算是假的,房宿姐姐和小角在你身边,至少你会轻松一点吧。”亢宿他们在北甲国,所以,春封城里的心宿是真正的孤身奋战,一个人面对一切,所以,就算是假的,她也宁愿他们到他身边。远处的群山已经完全隐没在夜色里,小凝提起精神回到寺庙里。   当第二天看到一身粉衣的琉华公主时,小凝忍不住抽抽嘴角。她和她,还真是天生的冤家。   “好久不见。”琉华把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凉凉地说。   “是啊,好久不见。”小凝看着眼前精致的脸和脸上不加掩饰的轻蔑眼神,微微低下了头,当她变成透明的灵魂陪在阿尤路身边的日子里,这位公主她当然有见到……她也是个可怜人,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当做玩物亵玩,就算有最尊贵的身份,那又怎么样。   看着小凝平静清澈的眼眸,甚至眼神里有微微的同情,琉华突然有一种完全被看透的羞耻感,仿佛那些龌龊的事情,不光心宿知道,就连眼前这个只会要别人保护什么都不懂的女人也知道,想到这里,拳头紧紧握紧,指甲陷进肉里都没有感觉,嫉妒像野草一样在心里蔓延……凭什么,凭什么这个人可以这么简单就拥有她想要的一切……   “我到这里,是来接你走的。”手心里一定已经鲜血淋漓,但是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在自己的“敌人”面前低头,所以,她的脸上还带着高贵的微笑。   “我拒绝。”她等着心宿来接她,怎么能随便跟别人走。   “是心宿让我来接你的。”   “我不信。”一点点犹豫都没有。   “你还真是相信他啊……”琉华半是感叹半是轻蔑,“那要是,他快要死了呢?”带着恶意轻轻说出这句话,琉华勾起嘴角看着眼睛睁得大大的一下子变脸的少女,心中涌起一阵快意,还藏着一丝不甘和嫉恨:和心宿一样,这个女孩也是,只有提起他的时候,才会方寸大乱。   “你是什么意思?”小凝走近一步,紧紧盯着她的眸子,她告诉自己,这个时候,一定要镇静,绝对不能慌,心宿他,绝对不会有事的。   “心宿他,快要死了呢。”抱着恶意,琉华慢吞吞地再重复一遍。   “我不信!”   “他如果不是快要死掉了,怎么会让我出现在你面前?”琉华轻飘飘地说,满意地看到面前的少女睁大眼睛呆愣着。   “他现在在哪里?!”少女上前揪住她的衣领,眼眶红红的,黑色的眼眸却像火一般在燃烧,声音像只愤怒发狂的小兽。琉华难得地愣住了,她没想到在她眼里像废物一样的少女,会有这样的眼神,她居然,感觉到害怕……   “我问你,他到底在哪里?!还有,你又对房宿姐姐他们做了什么?!”心宿如果真的出事的话,远在北甲国的亢宿他们和正赶往春封的房宿姐姐他们会怎样,她不敢想……   “小凝……”听到声音赶过来的昂宿和奎宿,只能心疼地看着少女脸上快要崩溃的表情,却无能为力。   反应过来的琉华狠狠拂下她的手,看着少女脸上的哀伤和绝望,心里有一种报复成功的快意,就是这样,看吧,再怎么干净,她不是也染上这种表情了吗?   “你想见到他们吗?那就跟我走吧,我当然不会让你好过,但是,跟不跟我走,你自己选择。“   “小凝,冷静下来,”眼看着小凝就要答应,昂宿上前抱住她,她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小凝,你要相信心宿,那个男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打败,小凝,你要知道,唯一能够让他妥协的,只有你。”所以如果你真的落到了他的敌人的手里,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奎宿的话让她冷静下来,小凝深深吸一口气,没错,心宿他,一定不会那么容易就有事,她不能拖他后腿。   “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琉华凉凉地说,接着从怀里拿出什么东西,然后,在小凝面前摊开手掌。然后,满意地看到勉强安静下来的少女再次睁大眼睛,浑身颤抖。   呐,看到了吗,心宿,看我怎么对待,被你捧在手心里的人。   看着琉华手心里的蓝色耳钉,被强制埋下的记忆又浮现出来,杀戮、哀嚎、血液、阿尤路和房宿在那个黑暗的皇宫里哀痛的成长……小凝觉得,心痛得快要死掉了……   看着少女两眼失神地跌落在地,昂宿把她抱进怀里,“请你离开这里!”昂宿说完,奎宿已经把小凝和琉华隔开,准备送客。   “不……”昂宿看着少女擦干泪水,挣扎着站起来,走到琉华面前,眼眶发红,眼神却坚定。   “我跟你走。虽然我很怀疑,你到底会不会把我送到心宿身边,但是,我跟你走。既然你自认为爱他的话,那么,在你实现了你的目的之后,请你让他好好的。也请你,让房宿姐姐他们好好的。”琉华看着少女坚定无比地在她面前说出这些话,接着,看到她轻轻叹了口气,“这个,算我求你。”如果真的只有她自己才能换回他和他们的话,那么,她愿意。她虽然有些笨,有时候会没心没肺,但并非什么都不明白,琉华她的目的,只是自己,虽然具体的还是理不清楚,但是,她也隐隐约约明白,他们落入了一个陷阱,琉华可能只是这个陷阱的一部分,另外的部分,也许有北川,也许有皇帝,也许甚至有天罡。尽管真的不甘心,但是落入陷阱是事实,他们遇到危险甚至命悬一线也是事实,就算不知道她的牺牲到底能不能换回他们的平安,但是,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她就不可能拒绝。   琉华睁大了眼睛,面前的少女并没有她想的那般无知,这女孩,知道这是个陷阱,甚至知道,她不可能让她见到心宿,可她还是……   “为什么?”喃喃问出声。   “因为我爱他,因为我爱他们,就算不是巫女,他们也是我的星士。”所以,这次换她保护他们了,尽管,这种保护如此无力,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真的起到什么作用。可是她,真的别无选择。   琉华看着眼前的女孩,半天发不出声音。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开口说话,“我的目的只是除掉你,当然不会让心宿真的死掉。但是我想你心里也清楚,如果是爱上了什么人的心宿,我宁愿让他死掉——当然,爱上死人不算。”   “我跟你走。”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哪怕能够保护他们一点点,那也值得。经历了那么多黑暗时光的阿尤路和房宿姐姐他们,应该活下去,只要活着,才会有看到希望和得到幸福的一天,尽管可能要等待非常漫长的时光,尽管有时候活着就是一种痛苦,但不能否认,活着才有幸福的可能。   “小凝……”昂宿和奎宿想要挽留她,甚至连娄宿也到这里来。但小凝只是冲着他们露出一个带着暖意的微笑,然后,深深鞠一躬,“这些日子以来承蒙照顾了。”这些温暖,都值得真心感谢,要永远记在心里。   又是一个有着十分美丽夕阳的黄昏,明明这么美丽,却又是一场别离。      ☆、死别的前奏   “你不和我一起?”出了西廊国,看着琉华骑着马向着别的方向,小凝问。   “是啊,我不和你一起,他会带你到你该去的地方。”琉华指着小凝身边被灰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说,“而我,也要到我该去的地方做我该做的事……”琉华望着远方,若有所思地说。   “你要把我送去哪里?”   “呵……告诉你也没关系……你要去红南国。”琉华笑了下说。   “哎?”   看着小凝明显吃惊的样子,琉华好像心情很不错。“真是想不明白心宿到底看上你哪里,没人告诉你在敌人面前不要暴露真实的情绪吗?”   还没等小凝说什么,琉华就骑着马飞奔而去,灰衣人也默默地驾着马车,朝着另一个方向。   北甲国。亢宿看着这片布满结界怎么都走不出去的山谷,心里很着急。他有一种预感,如果再不找到出去的办法,就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想到这,他加快了步伐,这种山谷里,地形这么复杂,就算结界再怎么密集,也一定有被忽视的部分,他们现在必须要尽快找到这部分。   走进春封城的时候,琉华计算着那女孩大概已经到了红南国,想到这,她露出了一丝微笑。心宿,如果你知道了你的宝贝也被弄脏了的话,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爱她吗?   走进皇宫,换上自己最漂亮的粉色衣裙,琉华来到青龙庙。   呵,说起来真是讽刺,一直被俱东国驱逐的不祥之神,就这么盘踞在俱东国里最神圣的青龙庙里,而被称作俱东国最尊贵公主的她,会这么丧心病狂地爱上一个滨族人,并且还要自愿被俱东国人最不屑的邪神利用,只为了安慰自己那点可怜的爱。这样想着,琉华推开青龙庙的大门,昂着头走进去,接着把光关在门外。   “欢迎回来,公主殿下。”幽蓝色的火焰里一张布满花纹的脸若隐若现。   “她已经在红南国了。”所以,你可以去做你该做的事了。   “好,请您期待着,您一手造就的盛宴。”声音渐渐低下去,接着幽蓝色的火焰渐渐消失,大殿里又重新燃起橘红色的火焰。   殿里的一个角落里,有一张床,琉华走过去,坐在床边,床上的人满头金发散落在枕头上,双眼紧闭,额头上的“心”字若隐若现。她忍不住伸手想要碰碰他的脸,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呐,心宿,如果我现在叫醒你的话,你会赶得上吗?赶不上的吧,就算你再怎么厉害,也是个人类啊,怎么会赶得上神明呢?呵,你会恨我的吧……”琉华像魔怔了一般这样说。   “那你就恨吧。”琉华喃喃说着把天罡留给她的粉末撒到他鼻尖,也不必担心什么真假,天罡他,还需要心宿。   蓝色的“心”字闪闪发光,心宿慢慢睁开冰蓝色的眼睛,起身,接着,掐住了琉华的脖子。   “你大概会后悔没有杀了我,公主殿下。”声音明明平静,但却隐含着滔天的怒意和冷意,最后四个字像是咬着牙齿说出来的。   “呵…我…也想过这个问题,这样…我就可以和…你一起死了…但…但是,我怎么能…让你…和那女孩…一起死……”被掐住脖子断断续续说完这些话,不出所料地感觉到脖颈上一瞬间加重的力道。嘴角开始流出血液,琉华笑了,心宿,更何况,我答应了那女孩,不会让你死,那女孩,直到最后,大概还抱着‘有一天你一定会得到幸福’的可笑的想法吧,但是,真的不想承认啊,那女孩,值得你的爱……眼睛慢慢模糊,她感觉生命在慢慢流逝。   “那女孩…在红南国……的绿雾山……”啊,还是忍不住说出来了,是为了,想看到心宿明明知道在哪里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赶到时绝望的脸?这样子的自己,还真是恶毒……脸上浮现出最后一个嘲讽的微笑,琉华终于闭上了眼睛。   绿雾山,红南国里强盗丛生连红南国政府都管辖无能的山头,更重要的是,那座山,是被朱雀神兽抛弃的山,是邪神天生的温床,所以,天罡……拳头紧紧握起来,内心填满了许久都没有过的恐惧,心宿闭了闭眼睛,把内心汹涌的情绪压下去,走出了青龙庙。   骑着马用最快的速度赶往红南国,心宿握紧马缰,扬起马鞭狠狠打下去,他需要快一点,再快一点,那个地方,黑暗阴冷,连太阳都看不到,他的女孩,怎么会喜欢……他必须马上赶到那里,然后,把他的女孩紧紧抱在怀里,再亲亲她的额头,告诉她他在,不要害怕……心脏被紧紧揪起来,痛感一阵阵传来,原来,拥有心是一件这么沉重和痛苦的事情,那个女孩给了他一颗心,所以,只有到他的女孩身边他才不会痛苦……快一点,再快一点……   ……   绿雾山上的小木屋里小凝托着腮呆呆看着窗外暗黑一片的天空,这个地方,就连白天也看不到太阳,空气都潮湿阴冷,她一点也不喜欢。灰衣人只是守在屋外,怎么问就是不说一句话。不知道,心宿和房宿姐姐他们怎么样了……轻轻抚摸着胸前的蓝色坠子,各种思绪在心中郁结。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狠狠推开,小凝一惊向后看去,灰衣人走进来,脱下了斗篷,后面跟着……   “北川堇!”小凝睁大眼睛叫出来。   “好久不见。”她看向小凝笑着说,就像在和久别的朋友打招呼,只是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东西都拿来了?”灰衣人开口,小凝这才看向灰衣人,发现他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化:斗篷脱下来,原本黑色的眼睛变成幽蓝色,脸上是诡异繁杂的花纹……   心里有一个名字冲到嘴边:天罡……   “是的,天罡大人。”北川堇说着把怀里的包袱拿出来打开,里面躺着一块精致的镜子和一条带着蓝色宝石的项链,那是神座宝……灰衣人拿在手里,嘴角勾起,露出诡异的微笑,接着,他用那双幽蓝色的带着恨意的眼睛,仔仔细细打量着小凝。   浑身颤抖,连牙齿都在打颤,被那双眼睛盯着,鸡皮疙瘩都冒起来,小凝咬咬舌尖,让自己冷静下来,身体紧绷起来戒备。   “原来是你。”天罡走过来,捏起小凝的下巴,仔仔细细像打量商品似的看着这张脸。就是她,在他第一次看到那个肮脏不祥孩子的时候,就在他快要蛊惑他成功的关键时刻,就是眼前的女孩子,坏了他的好事。看着那双尽管有恐惧但是却充满戒备的黑色眸子,天罡忍不住疯狂地大笑出声。两个神座宝,再加一个青龙巫女,很快,他就可以真正复活……   “北川,去守在屋外。”他伸出舌头舔舔嘴唇,把手伸向少女的衣服,只要,拥有了这女孩,可以得到青龙巫女的力量。“一,二,三……”小凝忍住恶心的感觉在心里默数着,背后的手里紧紧捏着一把匕首——这还是心宿走之前给她防身的,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在那双手触碰到衣服身体也离她最近时,小凝猛地狠狠刺出了匕首然后向后一跳向门跑去。刀子从脸上划过,幽蓝色的血液顺着脸颊流下来。   “呵,你还真是不听话呢……”天罡舔舔流到嘴角的血液,伸出手,慢慢握紧手。双腿好像被什么控制住,小凝一下子跌倒在地上,天罡手一扬,空气像刀子一样划过皮肤,衣服被划出口子,胳膊上小腹上双腿上都渗出鲜红的血液,浑身上下都火辣辣的疼。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小凝咬咬牙用胳膊撑着地向门的方向勉强移去。天罡却轻轻一扬手,她就被抛到坚硬的木板床上,浑身被摔得好像骨头断裂。   她觉得左手手腕和右面大腿的骨头痛的厉害,已经动不了,额头上也有伤口,血液流过眼睛,她勉强睁开双眼,眼球被血刺得一阵疼痛,一片红色里,她看到天罡邪恶地笑着向她走过来……   衣服被扯开,她勉强伸出右手去抵挡,眼睛涩得厉害,可她告诉自己坚决不能哭出来,坚决不能在这家伙面前哭出来,‘心宿,心宿,心宿……’默念着他的名字,再咬下舌尖,让自己清醒过来,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睡过去,手已经伸到胸口的部位,她忍住恶心,狠狠朝着那双手咬下去,“嘶……”天罡抽出自己的手,看着已经到极限却仍旧瞪着他不肯屈服的少女,狠狠伸出手抽了她一个巴掌,啧,他讨厌那样即使到了这时候也仍然干净仍然不肯屈服的眼神。少女被打得脸歪到一边去,嘴角渗出更多的血液……胸前的衣服终于被完全扯开。   视线越来越模糊,怎么办,阿尤路,我快坚持不住了,怎么办……   “哦呀,巫女大人,还真是惨呢~”   一个含着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天罡的动作顿住,然后起身,朝身后看去,趁这个空隙,小凝用全身的力气撑起身子,朝床角缩去,双手护在胸口,连瑟瑟发抖的力气都没有。   “青龙七星士…萁宿?”天罡看着眼前的小孩子,疑惑地皱起眉头。   “是呀,我家的巫女大人被你拐来这边,我当然要来接她了。”   “就凭你?既然你送上门来,那就做我的第一个祭品吧。”天罡又一次疯狂地笑出声,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聚出幽蓝色的火焰,然后朝着小孩飞去,但他惊讶地发现,火焰像被吸收一般一下子渗入小孩的胸口。   “这个还给你。”小孩的手指凝起同样的火焰,天罡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被烧出一个小洞,冒出黑色的烟。   “你到底是谁?!”仅仅是星士的话,不可能有这种程度的力量,看着小孩黑色的深不见底的眼睛,天罡心里不由得生出些恐惧。   “肮脏的东西,还不滚回去,现在,可还不到你出场的时候呢!”萁宿用指尖指着他,嘴里念出一串咒语,天罡感觉到一阵锐利的头痛,连灵魂都好像快要消失。   “这个是回敬你对我们的巫女做的事情,作为星士,总该履行点职责。”他的声音还是带着戏谑,好像仅仅是在玩一场游戏。   “现在,你该回去了。”天罡看着自己的手慢慢透明,然后整个人都消失不见。   “不……”这是他最后不甘心的声音。屋外,北川堇咳出一口血,然后抚着胸跌跌撞撞向山下跑去。   “现在,该你了,巫女大人~”就像小孩子在玩游戏玩得开心时的声音,小凝勉强睁开眼睛,隐隐约约看着小孩仿佛带着天真的神情般向她走过来。      ☆、结束与开端   心宿觉得,那一瞬间他的呼吸都要停止了。他没办法想象到他的女孩闭着眼睛,嘴角流出血液,衣衫破碎,浑身是伤,狼狈无比倒在他面前的样子。当真的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把和他会合的星士都赶出去,然后意外平静地走过去,脱下披风,把他的女孩轻轻搂在怀里,很奇怪,一瞬间剧烈的疼痛之后,他的心已经没有感觉了。他把她嘴角的血迹温柔抹去,再轻柔地用披风把她脸上和额头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帮她整理好已经看不出原形的衣服,她好像还有呼吸似的偎依在他怀里。他看到她的左手手腕红肿,手却紧紧攥在一起,他用了些力气才把她的手掰开,蓝色的耳钉和银色的链子躺在她手心里,完好无损。以为已经没有感觉的心募地疼起来,他觉得几乎无法呼吸,不禁撑住胸口,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凝……”他呢喃着她的名字,她却再也无法醒来,像很多次那样,朝他露出干净甜美的笑容。   被荒废的木屋,到处都是的血迹,衣衫狼狈浑身是伤已经死去的少女,真相模模糊糊看不清楚。拖住他的琉华,把其他星士困在山谷里的北川,报信的士兵……一环扣着一环,要把他的女孩置于死地,而他却真的这么中了计。   即使是白天,绿雾山依旧暗无天日,焦急的等在门外的星士们终于听见动静,却只看到心宿大人抱着他们的巫女大人走出来,天色太暗,他们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到她的身上裹着心宿蓝色的披风,他们看不清心宿脸上的表情。   就要上前询问情况,这是他们的巫女大人啊……   “滚开。”   平静的却含着杀意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的房宿心一下子跌倒谷底,小凝她……   还有,好不容易拥有了心的心宿大人,又一次摔入了永远没有光的地狱。房宿不由得捂住嘴,眼泪大片大片落下来。   “小凝!小凝她怎么了?!”角宿的声音带着哭腔,挣扎着要上前,被亢宿按住,“哥,那是小凝,那是小凝啊……”顾不得害怕心宿,角宿又挣扎起来。   “小角……”声音里带着哽咽,他当然知道那是小凝,可是,她一定是愿意,这样呆在心宿大人的怀里吧,“别去打扰小凝。”   听到这句话,角宿才呆愣着停下动作,睁大眼睛看着心宿。尾宿发出“呜呜的”哀鸣,不敢相信当初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的少女会变成现在这副毫无生气的样子,很想上前将她抢下来,可是,亢宿说得对,那女孩,呆在心宿大人的怀里,会开心。   氐宿的脸隐没在角落里,看不清表情。萁宿看着这一切,闭了闭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没有理会他们,心宿抱起女孩,上了马,绝尘而去。   蓝色的湖边,微凉的草地,满天的星光。心宿从后面抱着他的女孩坐在草地上,旁边是个透明的水晶棺。他像之前很多次那样,把头抵在她的肩上,朝着她说话。他的女孩,闭着眼睛,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凝……”他亲亲她的额头,她总是那么容易脸红,拥抱、亲吻、甚至揉揉头发,她都会脸红一阵子,分外可爱。他早就知道,他的女孩不是个花瓶,她可以坚强到让他吃惊的地步,但是,他宁愿她永远躲在他为她撑开的天地里,永远快快乐乐没心没肺。他以为他不会再爱上什么人,他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那个他为了活下去已经强迫自己忘记的人也因他而死,他活着的唯一的目的就是复仇,但是,他却让这女孩这么容易就走进了他的内心,甚至,接受了她给他一颗心,想要放弃一切只要她。   已经不会去质问天或神到底为什么他的女孩会被这样对待,因为在很久之前,他就知道,这个世界的神明和天这种东西,从来不会把幸福带“人”,所以,想要真正把自己的命运握在自己手里,只有自己成为神明。   心里情绪的大海表面上并没有什么波澜,所有的愤恨、绝望、恨意都锁在黑色的海面下,一旦破水而出,就会有无法控制的破坏力。他的女孩还在他的怀里,所以,表面的平静被维持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星幕渐渐变淡,天边露出一点橘红色的微光,他的女孩在他怀里还是安静得过分。他亲亲她苍白的嘴唇,把她抱起来,轻轻放在水晶棺里,给她戴上坠着蓝色耳钉的项链,棺里铺了柔软的白色羽毛,他不用担心他的女孩会不舒服,接着,他盖上了棺盖,抬起水晶棺,走进蓝色的湖水里。   太阳完全升起来,白色的日光照在草地上,蓝色的湖水宁静无比,没有一点波澜。   凝,就这样,让我和你永远在一起吧。湖底是白色的细沙,周围的湖水变成深蓝色,水晶棺被稳稳放在沙子上面,周围还有柔软的水藻和透明的小鱼。从离开滨族一开始,他就没办法选择死亡,但是,他可以选择沉睡。躺在水晶棺的旁边,他闭上眼睛。   “心宿大人!”房宿来到这片蓝色的湖边,绝望地喊着,已经两个月了,他们找遍了所有可以找的地方,还是没有找到心宿大人和小凝,如果这里再没有的话,她就真的找不到他们了……这片蓝色的湖,是滨族的遗址,她知道他在这里杀死了他的父亲。如果连这里都没有,她就真的要绝望了。   这两个月笼罩着黑压压的绝望。北川堇和琉华的尸体被发现在青龙庙前,没有人关心也没有人惊讶,甚至就连皇帝,面对亲生女儿的死亡,也只是轻描淡写象征性地询问了下。在不久前的一天里,青龙庙里出现了新的神谕,神谕的内容让他们所有人都心情复杂:新的巫女,就要出现。来自异世界的新的巫女就要出现,命运的齿轮不会因为谁死掉就停止运转,那么,他们的凝,又算什么呢?命运这种东西,还真是残酷得让人无可奈何,想到这里,房宿低下头,紧紧握着拳头,恨意在心中蔓延:到底为什么,神明要这样对待他们……   但是,这也是希望,不是吗?巫女的愿望和青龙的力量,可以……   “心宿大人!我不知道您在不在这里!心宿大人,青龙告诉我们,新的巫女还会出现!请您回来!”房宿冲着四周大喊,她知道,他能听懂,所谓新的巫女是一件多么讽刺的事情,但,又是希望。   风沙沙地吹过,湖水泛起波光,却没有任何别的动静。   ‘果然,不在这里吗……’房宿低着头这样想着,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湖水开始泛起波澜,发出“哗啦”的声音,房宿吃惊地转过身,她看到他已经站到草地上,金色的发被风微微吹起来,甚至没有水的痕迹——她知道他可以控制气,额上冰蓝色的“心”字发出冷冽的光芒,他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   “心宿大人……”房宿惊讶地捂住嘴巴,他居然,是在湖底,那么小凝……   “走吧。”看了她一眼,他越过他向外界的方向走去,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波澜。房宿却忍不住发抖,心宿大人他,和以前的任何时候都不一样了……   在湖底听到那个消息时,有什么东西从心里的大海里破水而出,他已经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凝,看着吧,看着我怎样把整个世界毁灭,给你陪葬。   走出滨族的废墟的时候,心宿望着远方若隐若现俱东国的城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微笑。接着,上马,朝着城墙的方向绝尘而去,房宿紧紧跟在他身后,大片的绝望在心里蔓延。   湖底水晶棺里的沉睡着的少女的身体,消无声息地渐渐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一段故事结束,另一段新的故事也已经开始。命运的齿轮以谁也无法阻止的力量向前推进,碾碎了无数人物和希望,但,不能否认,幸福也在这些毁灭中像脆弱的嫩芽一般重生。      ☆、番外一,心宿   他骑在高高的大马上,冷漠地看着身穿异世界衣服的金棕色头发的少女被贫民区的地痞流氓压在身下,发出绝望的呐喊。   真是难看。这样想着他露出一抹讽刺的微笑。   在快要被彻底摧毁之前,他理所当然地出手救下她,这可是他们的巫女大人呢,被毁掉了的话,青龙神兽怎么会接受。   他按着他的计划以一种绝对尖利的姿态走下去,诱导着少女相信背叛,慢慢把她引到仇恨的道路上,织成一张网,这个世界上谁也漏不掉。   星士只是他完成复仇的工具,所以,杀死任务失败的尾宿也好,把角宿推向绝望的深渊也好,他从来没有后悔过。只不过,他再也没有回去看过她。   “心宿,你回来了。”天罡的脸出现在幽蓝色的火焰里,声音带着蛊惑。心宿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呵,找到青龙巫女了?和以前那个小丫头比,这个巫女如何?”尖利刺耳带着轻蔑的声音。   “呃……”火焰霹雳作响,天罡看着伸入火里扼住自己脖子的手,大吃一惊,这家伙,怎么可能……   “别以为,我真的拿你没办法……你该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我最想杀死的,就是神明。”说完这句话,心宿放下了手,转身离开。   他没办法杀死神明,那么,就让他来成为世界的神,来向世界和神复仇。   一开始,在夜晚闭上眼睛做梦的时候,他还会梦到她朝着他微笑,梦到她即使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也还是踮起脚勾下他的脖颈闭着眼豁出去地亲下去,梦到她缩进他怀里睡觉时安静乖巧的睡颜……可是,到后来,她再也没有出现在他梦里过。   好像在很久之前,他曾经有过一段幸福的时光。他隐隐约约记得,他和后来被他亲手杀死的娘亲与一个他已经遗忘的人一起生活在滨族村子边缘的小木屋里,后来,在那绝望的一夜过后,他被带到春封城里那个肮脏无比的皇宫。在杀死特丽雅之后,他用一晚上的时间强迫自己把过去全部忘记——包括娘亲和那个人的脸,他用鲜血把那片记忆涂得模糊一片,因为,有时候,幸福的回忆是让人发疯的东西,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活下去,活着,才能复仇。   很奇怪的事情,很久不做梦之后,这一次他又一次陷入梦乡,梦里他的女孩和另一张脸重合——在被他刻意忘记的记忆里的一张脸,两张脸重合起来,在那片湖边冲着他微笑,嘴里在朝他说着什么。   是在说什么?他走近一些,想要听清。   “阿尤路,我会永远爱着你。”   瞳孔紧缩,眼睛一瞬间睁大,他怔怔地想要伸出手去触碰她的脸,快要碰到的时候,女孩却像空气一样消失。   “凝……”还是忍不住念出已经很久没有说出口过的名字。   “心宿!心宿!”看着金发的男人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嘴里在喃喃说着什么,唯忍不住叫醒他。   ‘凝?是谁?’   眼睛猛地睁开,冰蓝色的瞳孔里有冷冽的光芒。下一刻,就挂上虚假完美的微笑。   “唯大人,您有什么事吗?”他站在她面前说。   “凝是谁?”她皱着眉头问他,他说过的,他只属于她一个人,会为她做任何事情,那么,‘凝’又是谁……   微笑消失。“这不关您的事,唯大人。”他面无表情地说。   唯被噎了下,瞪着他,然后把火气压下去,“我是来问你,为什么你不和我一起去西廊国?”   “关于这个问题,您先到那里等我,角宿他们会保护您,我还要,为您到北甲国去做一些事情。”   “请您相信我。”唯看着他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亲吻她的手背,就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控制着气把朱雀巫女狠狠抛到墙边的一瞬间,他看到她的头发散落下来,也许是烛光的关系,她头发的颜色像黑色一样。黑发……他的女孩有一头漂亮的黑发,头发长了的时候,刘海常常遮住眼睛,她就拉着他的袖子央着他帮她剪头发,她搬张小板凳坐到他面前,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上,模样乖巧极了……   闭了闭眼睛又睁开,他看到朱雀巫女已经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他冷漠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出帐篷。   天幕是黑色的,没有星星,听到马蹄声,他在夜里露出狰狞的微笑,那个男人,来了,就让他,把他们都送入地狱吧。      ☆、番外二,琉华   第一次见到那个金发蓝眸少年,是在她十岁的时候。有时候生活就是这么残忍,不会因为你是小孩子就对你温柔多少。十岁的年纪,看多了皇宫里的勾心斗角,那个被她称为父皇的男人是个为了自己的贪淫无所不惜的人,所以,就算她才十岁又如何,就算她是他的亲生女儿又如何,她照样是他的玩具。   黑暗的永远看不到光的日子,直到那个少年出现。   最开始,她只是听说魏虎雄将军带兵找到了滨族的聚居地,踏平了整个滨族,然后,带回了据说是星士之一的少年。这跟她没什么关系,甚至她有些高兴,因为据说那个少年比这皇宫里的任何一个妃子和公主都要漂亮,他成为皇帝的新玩具,这样,皇帝就不会烦扰她像以前那么频繁,那些恶心献媚的事情,她也可以少做一点。   直到,那一天,他见到了那个少年。他真的很漂亮,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抱膝坐在一株绣球花下,花园里的雨下得很大,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下来,他的眼睛却像失去了神采般。她当时远远站在伞下,甚至还‘啧’了一声:这个少年,漂亮是漂亮,却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娃娃。正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她听到一声微弱的啾啾声,她扭过头,惊讶地发现,少年把受伤的小鸟捧起来,放进绣球花丛里。她不屑地撇撇嘴,真是个懦弱的人,到了这个地方,还抱有这种天真的懦弱,早晚被吃得连渣都不剩。没有再放在心上,她撑着伞离去。   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在花园里,只不过,多了她的父皇和一群大臣,还有,一个被绑着的同样是金发碧眼的少女,他的父皇啊,又在玩这种无聊透顶的游戏,为了激发少年体内的力量,用滨族仅存的这个女孩来逼迫他。这个男人,真是一如既往地恶劣和龌龊。   “特丽雅……”她看到双眼无神的少年看着面前的女孩睁大了眼睛,眼里也有了神采。   嘴巴里的布条被士兵扯下来,她看到那个少女急切地出声,眼泪都冒出来:“阿尤路,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小凝姐姐,没有白白死去……”   不知听到哪里,她看到少年身体猛地一颤,“特丽雅……”   “快,向我展示你星士的力量,如果不听话的话,这个女孩就要死去。”她听到她的父皇这么说,士兵把刀架在女孩的脖子上,女孩身体猛地一颤,“你…你是青龙星士……”   “特丽雅,我……”   “快点!要不然我就杀死这个女孩!”   她看到少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   “这小傻瓜在害怕呢,他怕自己再次使用力量,这个小女孩也会被他杀掉。”她看到她的父皇一副看好戏的神情,甚至轻笑出声。   可能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她看到少年痛苦地将双手□□金发里,有什么快要爆发出来,大臣宫妃乱作一团,拥簇着皇帝到角落避难,她也跟过去,继续看着事情的发展。   少年的眼里仍旧留着一丝清明,他痛苦地看向女孩,女孩也在柔声安慰着他。   “阿尤路,没关系,停下来就好了,小凝姐姐和阿姨,绝对不希望你变成这样,阿尤路…深呼吸,停下来……”   她的父皇却已经等不下去,星士的标志还没有出现,他终于不耐烦了。   “杀了那女孩!”他下了命令,然后,她看到,刀锋刺透女孩身体的一刹那,少年终于爆发出来,士兵惨叫声传过来,周围全部被烧焦,烟雾散去之后,她惊讶地睁大眼睛,士兵已经死去了,女孩的尸体在士兵中间,好像睡着了一样。那个金发蓝眸的少年,额上蓝色的“心”字发出冷冽的光芒,原本毫无焦距的蓝色眼睛里,如今闪烁着灼灼蓝光。他面无表情地向他们走来。那一瞬间,她好像听到谁在哭泣。   “我…我不是故意杀死那个女孩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补偿你……”她的父皇眼里露出恐惧,真是恶心。   “您在说什么,陛下,您说的标志是这个吧?”少年脸上浮出冰冷的微笑,指着自己的额头问。   “是…是这个……”   “陛下,我是一名青龙星士,陛下您,还有俱东国,都是我有责任去守护的……”说完少年又露出笑容,还是那么漂亮,然而,她看清,他的眼里是森森的寒意。   “从今以后,请您叫我心宿,陛下。”最后,她听到他说。那个时候,她听到哭泣的声音更大了。到底是谁在哭呢?她想,真是奇怪的感觉,明明只有一群大臣和宫妃,她却觉得好像有另外的谁一直在少年身边似的,然后,那个人为了少年哭泣。   是在他向着他们走来的时候,她爱上他的吗?不得不说那个人真的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明明就像□□一样,却引诱着人不断靠近,她也好,房宿也好,甚至氐宿也好。她看着他迅速成长,杀死父亲后变成了俱东国权力最大的将军。   她一直觉得这个人不会爱上什么人,所以就算他对她冷漠无比,对着她只有完美却虚伪的笑容,但是,她觉得无所谓,反正他不属于她的同时也不属于任何人,不是吗?   直到,那个女孩出现,她一直不明白,一个像花瓶一样的废物,除了被保护什么都不会,是巫女又怎样呢?心宿为什么对她那么特别,甚至为了她要放弃一切。所以,当天罡找到她的时候,她答应了,她用天罡给她的术法在他快要处理好一切只差一步的时候制住了他——看吧,再怎么厉害,人类还是无法和神抗衡,然后,她找到了那个少女,亲手把她送进了地狱,尽管,到最后她还是不得不承认,那女孩,值得心宿的爱,也许,真的会给心宿带来幸福。   后悔吗?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吧,关于亲手毁掉他的幸福这件事,毕竟,爱一个人就希望他幸福,不是吗?   ☆、番外三,房宿   “我最爱的只有一个人,但抱歉,那个人不是你。”在那个少女没有出现之前心宿大人这么对她说。当然也问了“是谁”这个问题,那个时候心宿大人是怎样回答的呢?   “忘记了。”   这算什么回答?尽管好奇,却聪明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不管怎么样,心宿大人,请让我来守护您,尽管,您不会爱我。’她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在皇宫的那段时间,其实她和妹妹是被心宿大人守护着的——她是有个妹妹的,只不过,那个平时那么胆小的孩子,在那样的时刻却可以瞒着她代替她站到皇帝面前,代替她接受厄运,后来,她死去了。   所以,看到那个和自己妹妹同龄的少女的第一眼,她没办法讨厌她,那个女孩来自另一个世界,可以看出被保护得很好,单纯而充满活力,干净得和他们的世界格格不入。她可以看出心宿大人对她的不同,有些难过,但更多的是期待,期待着她能帮心宿大人找回心——明明是作为“心宿”,却偏偏没有心,这件事情本身对她来说,是件无奈又悲哀的事情,氐宿告诉她他爱着心宿大人,他愿意为心宿大人付出一切,但是她很想告诉他,他们都只能在地狱里陪着心宿大人,却并没有办法将他拉出地狱。那个女孩也许可以。她是他们等了许久的巫女,和其实冷情冷心的他们相处得很好,她爱着他们,她说她要保护她的星士——明明应该反过来不是吗?星士的存在不就是为了守护巫女吗?和她相处很温暖,和她说话的时候有一种被爱着的感觉。偷偷问过奎宿和昂宿,知道当时到底是怎样的情况,她大概能猜出,她到底抱着怎样的想法踏上死亡之路,除了她,再也没有谁会这么爱着他们了,只是有百分之一的可能,甚至只能把保护他们的希望压在敌人身上,即使很有可能白白牺牲,就为了赌琉华心里的那一念之差,她还是去了。坚强又温柔,全心全意爱着心宿大人,爱着她的星士,这才是他们真正承认的巫女。   “房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房宿停下脚步,看着眼前有着金棕色发色的少女,点点头:“当然可以,唯大人。”   “‘凝’是谁?”   这个名字现在已经成为禁忌,房宿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唯大人,是谁告诉您这个名字的?”   “无意中从心宿那里知道的……房宿,她是谁?”   “抱歉,唯大人,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您,如果您真的想知道,可以去问心宿大人。”说完微微鞠了一躬后转身离去。是真的无法回答,那个已经死去的少女在他们的生命里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心里又有哀伤蔓延,房宿摇摇头,打起精神来,心宿大人交给她的任务,她得去好好完成。   “角宿,你知道‘凝’是谁吗?”隐约听到声音,房宿停下脚步,她看到树丛里那个少女在问角宿这个问题。摇摇头,并不想听到回答,她继续向前走去。   当最后被箭穿胸而过的时候,她抬头看到心宿一瞬间睁大的蓝色眼眸。真好。她想,心宿大人会为她的死难过一点点的吧……生命在慢慢流逝的时候,她想,要是,那个少女还在就好了,她真的很想念她,这样,心宿大人也好,他们也好,也许真的能得到幸福。这样想着,再也忍不住流下眼泪,然后,闭上了眼睛。      ☆、番外四,亢宿   “小角,那位朱雀巫女,和小凝她,真的很像……”   他对着角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想起了和小凝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少女灿烂到极致的笑容。和他们的小凝一样,那个叫做美朱的女孩,也经常笑得没心没肺却让人感觉到温暖,尤其是,当她拉住作为敌人的自己的手时,那双眼睛,就好像和小凝重合——他们的小凝,也非常善良。   在北甲国,他假装失去了记忆,看到那位朱雀巫女穿着红色的民族服饰站在树下的时候,他愣住了。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冬天,北甲国被雪覆盖,那个他尊敬和喜欢的黑发黑眸的少女,就穿着这么一件北甲国的民族服饰,在雪地里笑得纯净无比。他还记得,那种用武器吹出美丽愉悦曲子的感觉,他还记得那首《雪原》,只不过,在她死后,他再也没有吹过。   “凝……”他像着了魔般抚上少女的脸颊。是他的凝吧,是他们的巫女大人吧,她又回来了……   “亢宿,你干嘛?!”   被少女的声音惊醒,他愣了下,摇了摇头。那个少女,已经死了,但是,谁也无法替代。   “抱歉,你身上的这件衣服……我是说类似的,曾经被一个女孩子穿在身上……”美朱看到这个其实心地善良的少年脸上是怀念和哀伤的微笑,“她有黑色的漂亮长发和眼眸,那个时候,北甲国还是冬天,她就穿着那件红色的裙子在雪地里旋转着把裙子撑成一朵花……她是我们最重要的人……”   “那个女孩子……现在在哪里呢?”忍不住问出口。   “她死了。”美朱看到少年脸上的微笑立刻消失,整个人都被浓郁的哀伤笼罩着。   “她对我们,是希望的存在。可是她死了……”   他永远无法忘记女孩子在心宿大人怀里毫无生机的样子。到那个时候,他还没办法相信,那个会对着他们露出干净温暖微笑的女孩子死了,那个被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女孩,那个温暖善良的少女,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大概是因为这样的恨意和不甘,所以他接受了心宿大人的要求,到红南国做卧底。但是,在和那些朱雀巫女与那些星士相处的过程里,他却突然想到,那个少女,是否会接受,是否会愿意,他们用这样的方式去为她复仇,这样一想的时候,心里突然就慌乱起来,喘不过气。   一定不会愿意的。他其实早就知道这个答案,只是一直在逃避。现在,总要到面对的时候了。这样想着,他露出一个微笑,凝,那么,就让我从现在开始,改正我们犯下的错误吧。      ☆、终于找到的清风和阳光   暖暖的阳光射进玻璃窗里,男人走进房间,为床上的女孩擦拭着脸颊。敲门声传来,他放下手帕去开门。   “小惠,你来了啊?”   “白叔叔,小凝她怎么样了?”山田惠换上拖鞋问。   “你来看她吧,还是老样子。”男人叹口气,又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你了,小惠,一直来看她。那孩子,有一天一定会醒过来的。”   “嗯!”山田惠红了眼眶。   那天,她最好的朋友被锁进一本书里,她吓得睁大眼睛,但还是打了电话叫白叔叔过来,他们整天整天泡在图书馆里,心惊胆战地看着那本书的发展情况,可是,在看到小凝到西廊国那段,突然就发生了断节,那几页一片空白,她吓得连书都拿不住,再后来,总算看到情节继续发展下去,可是,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满身是伤快要被侵犯无能为力,她看到叔叔紧紧握着拳头,眼眶发红,却说不出安慰的话。正到关键的情节,却又是一片空白,她看到叔叔狠狠把拳头砸在地上,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了想要哭出来。   正绝望的时候,书里发出青色的光芒,下一瞬,消失了整整三个月的小凝就出现在地上,浑身是伤,有呼吸有心跳,可是昏迷不醒。顾不得那本邪门的书,他们赶紧把她送到医院。伤被治好了,可是却仍旧醒不过来,她爸爸干脆把她接到家里。   “这个孩子,不会喜欢医院的。”山田惠听到他说。   来到她的房间,山田惠拿起旁边的手帕,轻轻帮她擦着脸颊,白叔叔去准备茶水。   “小凝,你快醒过来吧,你想让叔叔一直为你担心难过吗?”   “小凝,你已经好久都没来学校了啊,风间那家伙一直在向我打听你——你不知道那家伙喜欢你吧……唉,不过他要失望了哟,我们小凝喜欢金发蓝眼的大帅哥……”   “小凝,你快醒过来吧,给我讲讲你和心宿的事情呀,从书里看得总没有你讲的好啊……”   “小凝,你快醒过来……”山田惠终于忍不住哭出来,紧紧握着床上女孩的手,“没有你的生活,真的太无聊了啊……”   看着女孩子依旧闭着眼睛的脸,她轻轻叹了口气,擦干眼泪起身离开房间。   ……   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她睁开了眼睛,泪水抑制不住地流下来,她急急忙忙起床,一阵眩晕袭来,她稳住身体,连外套都顾不得披就跑出去。   “小凝,你醒了?……你终于醒了……”英俊的男人眼角带着疲惫,看到她激动得眼眶发红。   “爸爸……”她扑进他怀里,“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男人揉揉女儿的头发,声音几乎哽咽,“没事,醒来就好了……”   “爸爸,我要出门,我要去找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看着女儿坚定的黑色眼眸,男人欣慰地叹口气,看到了吗,亲爱的,我们的女儿长大了。   “……那就去吧,凝,我送你去。”   “嗯,爸爸,谢谢你。”她又扑进他的怀里,哽咽着哭出声。   ……   一切都结束了,他们最大的敌人已经消失了。小唯蹲下身子,想把眼前蓝色的耳钉捡起来,他虽然已经消失,可他的东西却还在这个世界存在着,这个人,无论如何,她都恨不起来。   一双手出现在眼前,把那只耳钉温柔万分地捡起,小唯吃惊地抬起头,对上一双纯黑清澈的眼眸。是个女孩子,乌黑的长发,细碎的刘海,清泉般的清澈眼眸。   她想把耳钉要回来,却在看到女孩子胸前垂下来的坠子愣住了——那是,心宿的另一只耳钉。她知道,她无论如何都要不回来了。   “您好,我是凝。”女孩子对她说。“我来,接心宿他们回家。”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看到她嘴角勾起哀伤的微笑,声音无比郑重温柔。   “角宿,‘凝’是谁?”   “唯大人,为什么这么问?”少年的眼神有些躲闪。   “偶尔听到的名字,她是谁?”这个名字激起了她的好奇心,她无论如何都想问出答案。   “是对我们很重要的人,我会永远记得她。”   “哎?”   “是个很温柔很可爱的人,但是,那家伙,笨透了……”   她记得当时她惊讶得睁大了眼睛,因为,角宿他,居然哭了……现在,她终于知道心宿口中呢喃着的名字的主人是谁了,也知道那个其实单纯而大大咧咧的角宿带着怀念而凝重的语气所说的“会永远记住的人”是谁了,看着向远处走去的背影,唯露出了微笑,她是被他们那样喜爱并记得的少女,那么……   “凝,祝你幸福。”唯对着那个背影微笑着说,已经看不到了的时候,转身,向美朱他们那里走去。   新生活,已经开始了呢。唯感慨地想。   ……   “心宿~”树影斑驳的小路,少女向他扑过来,他把她抱进怀里。   “没有被发现?”他看着她清澈的黑眸挑起眉头问,她的爸爸现在把他当做一级敌人,只要踏进那个家门一步就会被他拿着扫把赶出来。   “那当然了~”少女脸上是一副“快夸奖我”的表情,“我可是从窗口爬出来的,爸爸当然发现不了了~”   “不过我记得那个地方没有梯子的啊……”少女小声说,脸上是回想的表情。   笨蛋……他脑海里浮现出这两个字,揉揉她的黑发,牵起她的手向前走去。天空蓝的耀眼,阳光也是不冷不热的舒适温度,树叶绿的发亮,已经初夏了,透明的空气里偶尔传来几声蝉鸣。   “这次去哪里?”   “去坐摩天轮~不准拒绝哦,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去过游乐场了!”   “……”   “你说小角已经出现了,房宿姐姐他们什么时候会出现呢?”   “谁知道呢?”   “你说萁宿真的死掉了吗?不是他的话我们现在就见不到面了哎?”有些伤感的语气。   “那家伙怎么可能吃亏?”连他都没看出底细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吃亏,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所有的人和事都被那家伙抓在手里。真是,令人讨厌的家伙,连到这时候,都阴魂不散。   “那个。”他指指一个摊位,就看到女孩子嘴里念叨着‘冰激凌’眼神发亮地跑过去,看着在阳光下的女孩子快乐的背影,他勾起一抹温柔的微笑。额头上的“心”字已经消失,金发在风中轻轻飞舞。一直以来一直在寻找的东西——从小时候就开始寻找的东西,终于找到了。      ☆、番外五,萁宿   萁宿看着女孩子缩在床角,即使狼狈到这种地步,眼神却依旧清澈得像泉水,真是…有趣,萁宿笑起来,他就知道,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这个女孩,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你…到底是谁?”小凝忍着疼痛勉强问出这句话,左手放在背后,手紧紧握着。   “还是没有想起来吗?巫女大人……大概是因为,不是同一张脸?”萁宿摸着自己脸颊自顾自地说。   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满是刀疤的脸,小凝咬咬牙,“你是写书人……”   “终于想起来了呢。”也不管小凝有没有在听,萁宿自顾自说下去,“我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但是只有灵魂是永存的,所以,每过一段时间,我就得换一个身体,这个身体,”萁宿捏捏自己的脸颊,“大概能用不短的时间呢。这个,俗称夺舍……我早就说过了,巫女大人,我是专门来找您的。”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可是要帮您呢,帮您,回家。”萁宿笑得一脸诡异。   “什么?!”   “帮您回到您的世界。”萁宿轻飘飘地说,“当然,这不是在征求您的意见,只是在通知您这个事实。再告诉一件您会高兴的事情吧,您在这个世界‘死掉’之后,您的力量会转移到另一个少女身上,那是,他们的新巫女。那才是这个故事真正该走的轨道。”   看着小凝满脸吃惊,萁宿笑出声来,“您还是这么可爱呢,没错,您就是真正的巫女,至于那个北川会有巫女的力量,全部是天罡搞得鬼,大概是因为您的意外出现,那家伙的力量才会在这阵子意外地强大吧。好了,解释完毕,巫女大人,您该走了。”说着萁宿向她伸出了手。   “混……混蛋…”勉强说完这句话,眼前一黑,小凝就失去了意识。   “巫女大人,对不起了,我没想到那家伙会那么对您,”萁宿对着已经没有灵魂的躯壳喃喃自语,“只有您消失了,这个故事才能继续进行下去,这是,这个世界的秩序......不过还真是命运啊,当初留在西廊国都快被我忘掉的那团能量,被您碰到……”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轻轻擦掉一些她嘴角流下的血液,“巫女大人,我本来就没有什么是非观,所以,一点都不会愧疚,我感兴趣的是您,所以,我没有理由去照顾心宿的感情,您说,是吧?”   “我想看看,爱和恨到底谁比较厉害,我想看看心宿的恨,能不能战胜他们的爱——您不知道吧,您脚下的国家,将要发生非常有趣的事情呢,您说,有了更加刻骨的恨,心宿能不能改变结局战胜他们呢?”   “这是件非常有趣的事情,不是吗?”萁宿轻轻笑出声来,站起来,来到桌子前,看着桌子上的神座宝,“你们也该物归其位了。”他轻轻地说着伸出指尖,神座宝发出淡淡的光芒,接着消失不见,再悄悄出现在西廊国的塔中和北甲国的岩洞里。   真是期待心宿看到那女孩的表情,弯起嘴角,他想着走出木屋,消失在夜色里。   ……   青龙庙。北川堇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孩,瑟瑟发抖,青龙象前面燃烧着的幽蓝色的火焰,一张脸满是花纹的脸若隐若现,只不过,那火焰已经很微弱,天罡因为消耗太大,现在也失去意识。   “你到底是谁?!”北川跌坐在地上,用充满恐惧的声音问。   “我啊,我是一位写书人……现在,要怎么处理你呢?”小孩微笑着像是有些苦恼地问出这句话。看着北川害怕得往墙角缩去,萁宿走过去,蹲下,捏起她的下巴。   “到底为了什么呢?你要听这家伙的话,真的来到这个世界,……我可是,想走都走不掉呢……到现在这个地步都要在他身边,他到底给了你什么?”   尽管害怕到极致,北川还是咬紧嘴唇不说话。   “是因为那家伙说可以帮你复活你的爱人?”   满意地看到北川一瞬间睁大的眼睛,萁宿轻笑出声。   “你真是比我们的巫女大人还要天真。”   “就算是神明,也没办法使逝去的生命重新回来。”像是有些感叹,萁宿这样说。   “他……骗我……”北川喃喃出声,她想起,经过市立图书馆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心里响起来,潮湿黏腻又充满蛊惑,‘想要实现你的愿望吗?那就成为我的信徒,你的愿望,可以用新鲜的血液和生命来交换……来吧,来我的怀抱吧……”明明知道用这种方式是不对的,但是,失去爱人生不如死的她,还是经不住蛊惑,打开了那扇后面藏着那本书的大门……   “想要和你的爱人在一起,他不能来找你,那么,你找他不就可以了?”近乎蛊惑地在她耳边说出这句话后,萁宿离开了青龙庙,他走之后,北川堇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而那些能量,被奄奄一息的天罡吸收,卡住的齿轮重新转动起来。   “还是忍不住对你心软了啊,巫女大人。”高高的峭壁上,看着交战的士兵,萁宿把玩着要去西廊国的时候她为他准备的玩具自言自语道。   “在自己的书里活了这么长时间,也够了……就当,是对你的报答吧……巫女大人,记得啊,所有的希望,都在心宿的耳钉里……”   在小凝的梦里,她看到萁宿向她露出温柔的微笑,听到他这样说。然后,还在昏迷着的小凝,眼角流下一滴泪。 ☆﹀╮========================================================= ╲╱= 小说TXT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原文作者! =============================================================═ ☆〆